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苏婉听着，角微微弯起一点，很浅，却真实。不是在顾家时那种被他逗急了无奈又纵容的神情，也不是在医院里那种出于礼貌的温和。

        而是一种很轻松的笑。

        像是被周围过于热烈鲜活的气氛感染了，也像是真的暂时从那些压在她肩上的东西里透了一口气。

        萧驰走在她另一侧，目光倒没怎么落在沈媛上。

        他低说话时，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偏向苏婉，偶尔抬手替她挡开前的人，或者微微侧，把那些嘈杂拥挤都挡在外面。

        那种照顾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关注点放在沈媛上。

        顾霆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助理还在侧说着什么，声音却像忽然隔远了一层。空气里的香槟气、革味、冷气和赛传来的轰鸣，统统混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背景音。

        此刻真正清晰的，只有底下那三个人。

        不。

        准确地说，只有站在萧驰边的苏婉。

        顾霆一直都知，她不是只能属于某一种环境的人。她聪明、冷静、教养极好，不论放在哪里，都不会失态。

        可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原来她也可以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

        穿着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衣服，站在轰鸣与人中间，被另一个男人带着往前走，眼里映着赛和天光，整个人都像被一种自己从未参与过的鲜活照亮了。

        这个认知，比看见萧驰本更让人不舒服。

        因为顾霆忽然意识到，自己介意的，从来不只是萧驰靠近她。而是苏婉也许真的会在某一个瞬间，觉得这种明亮、公开、热烈、可以被所有人看见的新生活，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想到这里，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指骨在透明杯后透出冷白分明的痕迹。

        助理终于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试探着开口：“顾总？”

        顾霆没应。

        他只是垂着眼，安静看着下方。

        片刻后，才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几乎没有温度。

        “原来在这儿等着。”

        助理一愣，没听明白。

        顾霆却已经把杯子随手搁到一旁，目光重新落回围场里那影上。他现在终于明白，生日宴上那两张票真正的作用，从来都不是看一场比赛。而是给萧驰一个理所当然的机会，把苏婉带进自己的主场。

        赛上又一辆车呼啸着冲过发车直，观众席骤然爆发出更高一阵的欢呼。巨大声浪卷上高台，震得玻璃似乎都颤了一下。

        可顾霆站在那里，神色却比刚才更平静了。

        越是这种时候，他反而越知自己不能动。

        不能立刻下去，不能当场打断，更不能把那点不悦显得太像被人戳中了肋。

        因为楼下的苏婉什么都没错。她只是来了一场比赛，穿了一更适合场合的衣服，跟着闺蜜和一个熟悉赛的人参观围场而已。

        所有的不痛快，都只能算他自己的。

        可也正因为明白这一点，那压在心口的闷意，才越发沉得发冷。

        顾霆抬起眼，目光越过玻璃与高台之间那层模糊的反光，再次落回萧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