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口还是被压了一下。

        沈媛显然很兴奋，正偏过和她说着什么，

        他今天穿得很简洁，短袖polo衫，肩线利落。

        赛上的赛车呼啸而过，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阵压不住的尖叫和欢呼。那过分鲜活又张扬的热度，和他向来习惯的商业场域并不相。

        顾霆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甚至顾霆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衣服大概还是沈媛替她挑的，或者至少，是被人半哄半劝着换上的。她自己未必真会选这种风格。

        助理在他侧低声说着话，内容无非是几家欧洲基金的背景、晚一点要见的几位负责人，以及UBS那边特意安排这张Paddock      Pass背后的用意。

        顾霆的视线慢慢落在苏婉上。

        萧驰没拦，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是既不想得太近，又没打算让她完全脱离自己的视线。那种分寸，掌握得刚刚好。不远，不近，不越界，却有存在感。

        她答应的是闺蜜，不是萧驰。

        她今天没有穿平日那些温柔克制的颜色。浅灰色短款衣落在肩上，里面是一件紧的白色背心，衬得颈线和锁骨都干净分明。下是高腰短，整个人被赛车场灼热明亮的天光一照，竟显出一种平日少见的轻盈和锋利。

        不是多张扬的打扮。

        Paddock      Club      视野极好。

        他其实早就知她会来。

        而站在他侧的人，是苏婉。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片充满热度和声浪的围场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第一次很模糊地意识到原来所谓“往前走”，也不一定非得是什么隆重又明确的决定。也许只是跟朋友出来看一场比赛。也许只是站在一个和过去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短暂地透一口气。也许只是让自己相信，生活不止有医院、顾家，还有那些她从来没真正碰过的、明亮而喧闹的分。

        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停留太久。

        新鲜得像是她忽然从他早已熟悉的世界里走了出来，站进了另一个更明亮、更喧嚣、更年轻的场域里。那个场域不属于医院，不属于顾家，也不属于只有他们才懂的那些隐秘时刻。

        苏婉被她喊回神，下意识迈步往那边走。

        围场内侧的通边，萧驰正带着两个人往车队区的方向走。

        顾霆听着，目光却没完全落在眼前。

        顾霆也一直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因为太新鲜了。

        那这一眼，好像也并不算错。

        直到下一秒，视线无意间往下一落――

        整片维修区、发车直和围场入口都被收入眼底。巨大的落地玻璃将外沸腾的世界和室内冷静致的香槟、雪茄、谈笑切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场域。

。苏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谁轻轻推了一把，从那些熟悉到近乎窒息的日常里，短暂地走了出来。

        “苏婉！你快过来看，这边能拍到整台车！”沈媛在不远朝她招手，声音被引擎轰鸣和人群喧哗冲得有点散。

        冰水杯外凝出来的水珠，顺着顾霆的掌心慢慢往下了一冷痕。

        她来看的也只是一场比赛，不是去赴一场什么心照不宣的邀约。

        她忽然不知自己该把这份清晰归类成什么。只是心里很轻地掠过一个念：如果她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什么决定。只是想看看另一种生活是什么样子。

        而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看起来，居然并不违和。

        他走在最外侧，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抬手替边的人挡开迎面匆匆推着轮胎车经过的工作人员。

        高      Paddock      Club      的玻璃墙后面，顾霆正安静看着这一幕

        理他都懂。

        可知归知，不舒服还是不舒服。

        她不是没想过“正常生活”这四个字。也不是没听过别人劝她往前走。只是那些话，很多时候都轻得像空泛安；又太远了，远得让人本想象不出“正常”究竟长什么样。

        顾霆站在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冰水。

        苏婉没回，却莫名能感觉到那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上。不是赤的盯视，也不是令人不适的迫。更像一种极其稳定的关注。而这种关注，在此刻过分鲜活热烈的赛场里，竟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