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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小七说，“但我想多站一会儿。站够了，可能就出来了。”

        许诺点点。她知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还没准备好。但站着的本，就是准备好了的开。

        远又出现一个服务区的灯光。许诺减速，开进去，停在角落。她熄了火，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仰面躺着，看着车。

        “你累吗？”小七问。

        “有点。”

        “那你休息。我看着。”

        “看着什么？”

        “看着外面。看路。看有没有人过来。”小七顿了顿，“如果有事，我喊你。”

        许诺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小七的目光，不是从那个角落，是从门口，很近，像有一个人就站在边。

        “小七。”

        “嗯。”

        “谢谢你。”

        小七没有说“不客气”。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

        许诺在黑暗里慢慢睡着了。

        窗外，服务区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许诺是被鸟叫醒的。

        天已经亮了，服务区的车多了几辆，有人在远说话，声音不大，但让整个早晨活了起来。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驾驶座上，座椅往后调着，安全带歪在一边。她上盖着那件叠好的外套――不是她自己盖的，她不记得昨晚盖过外套。

        也许是睡着之后觉得冷，自己拉的。也许是别人。她不确定。

        “小七。”她在心里喊。

        “嗯。”那个声音上浮上来了，没有犹豫，不像之前要等好久。像是这个人一直在旁边，只等她喊。

        “你昨晚没睡？”

        “睡了一会儿。”小七说，“你翻的时候我醒了一下。后来又睡了。”

        许诺把座椅调回来，伸了个懒腰。骨咔咔响了几声，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楚。她拿起仪表盘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刚过。她已经在服务区停了快四个小时。

        “你梦了吗？”小七问。

        “不记得了。”许诺说，“你呢？”

        小七沉默了片刻。“梦到一扇门。就是那个门。”

        许诺知她说的是哪扇门。

        “门开了吗？”

        “开了。”小七说，“就是上次那样，开了一条。但这次没有怕。我就站在门口，往门里面看了一眼。那是你的里面，也有光，有路。”

        许诺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小琪留下的那包饼干，撕开，吃了一片。饼干有点了，但还是甜的。她慢慢嚼，等着。

        “那你走进去吗？”她问。

        “还没。但门开着，我可以走。”小七的声音很轻，但没有发抖，“我想先站在门口。看够了再决定。”

        许诺点点。她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车窗外。服务区的人渐渐多了，有人提着水壶在泡面，有人蹲在车旁边抽烟。那些人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她看着他们，心里很安静。

        “小七。”

        “嗯。”

        “你之前说，你不敢长大。现在还敢说这句话吗？”

        小七没有上回答。一个小男孩从车窗外跑过去，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红色的，在晨光里很亮。他妈妈在后面追，笑着喊慢点。小七的目光追着那个气球，直到它拐过停着的货车，看不见了。

        “不敢说了。”小七终于说。

        “为什么？”

        “因为已经长大了。说不说都一样。”

        许诺轻轻笑了一下。她发动车子，驶出服务区，重新上了公路。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把路面染成淡金色。远的山被晨光照得层次分明，近的深绿，远的淡青，最远的那层像一层薄薄的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