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方向，车稳稳地拐过去。远有辆货车从对面开过来，车灯晃了两下，轰隆隆地而过，尾灯在黑暗中慢慢变小，最后没了。

        “刚才那辆车，和你之前跟的那辆一样。”小七说。

        “不一样。”许诺说，“那辆更旧。”

        小七没接话。许诺知她在想什么。阿川的货车在前面闪着尾灯，跟了很久的那个画面，小七也看见了。她一直躲在角落里，但什么都看见了。

        “你想他吗？”小七忽然问。

        许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不知。”

        “不知就是想。”

        许诺没反驳。她知小七说得对。不知，有时候就是不敢承认。

        “他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小七问。

        “哪句？”

        “有些事，不是你的错。”

        许诺的呼慢了一下。那晚，阿川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再没见过。但这句话一直留在这儿，在她里，像一颗石扔进水里，波纹还在。

        “我记得。”她说。

        “我也记得。”小七说，“他说的时候，我躲在最里面。但听见了。”

        许诺没再说话。公路继续往前，路灯越来越疏，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想起小琪说的走廊梦――一扇门开了条，里面有光。

        现在她里那扇门也开了一条。小七站在门口，没出来，但也没关上门。

        “你刚才说你不怕了。”许诺说。

        “嗯。”

        “那为什么还站在那儿？不出来？”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我怕出来了，就回不去了。但好像……也没那么怕了。就是还没准备好。”

        许诺点点。她懂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还没想好怎么走下一步。

        “那就站着。”她说，“站到你想走为止。”

        小七没有再说话。但许诺感觉到，她的脚向前挪了一小步。只有一小步，但确确实实，是往前，不是往后。

        车开进一段长长的隧，灯在一盏一盏掠过，明，暗，明，暗。许诺的眼睛盯着前方的白线，手指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小七没有躲回去。

        她能感觉到那扇门后的目光还在，像有一个人站在门口，没出来，但也没走。

        “这个地方好黑。”小七说。

        “隧。”

        “我知。就是觉得黑。”

        许诺把车灯打开。灯照在前面的路面上，反着灰白色的光。隧上的瓷砖一块一块地往后跑，上面有人用记号笔写的字，看不清写了什么。

        “你以前进过隧吗？”许诺问。

        小七想了想。“进过。你以前进去的时候，我都在里面看着。”

        “那你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不躲在里面看。”小七说，“以前都是你在开车，我在角落里。现在你让我出来看，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觉得隧很黑，很长，好像开不完。现在……”她停了一下，“现在觉得它也有出口。只是还没到。”

        许诺没说话。她让小七用她的眼睛看着隧尽那个小小的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直到光涌进来，刺眼的白。她眯了一下眼，小七也跟着眯了一下。

        “到了。”小七说。

        “嗯。出来了。”

        开出隧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远有山，山上有零星的灯光，不知是住家还是塔。天上有云，云被地面的光映成暗红色，低低地压在山上。

        “那里有人住吗？”小七问。

        “应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