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嬌，卻帶著一點顫，「人家只是想找人陪陪嘛……好寂寞……」

        亭兒哼了一聲，小手一揮，像趕蒼蠅一樣：

        「不行不行！這個大哥哥是新客人，老爹還沒畫完呢！魅璃姊姊再搶人，亭兒就告訴老爹，把妳關到最暗的那幅畫裡喔～」

        魅璃的狐狸尾巴瞬間耷拉下來，笑容變得勉強。她收回手，畫布上的漣漪慢慢平息，花重新緩緩飄落，但眼神裡的饑渴還在，偷偷瞄了男子一眼，像在說：下次再來找我喔……

        男子猛地回神，冷汗瞬間濕透背脊。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離畫布只有一線之隔，剛剛差點就碰上了。

        心臟狂，下腹的熱意瞬間退去，只剩腫痛與寒意。

        亭兒轉頭看他，甜甜地笑：

        「大哥哥差點就被吃掉囉～

        魅璃姊姊最壞了，專門勾男人進去陪她玩……玩到永遠出不來喔?」

        她蹦蹦繼續往前走，留下男子站在原地，軟得幾乎站不住。

        ————

        男子頭滾動，鼻尖的酒香還殘留著，像一縷縷絲線纏在心頭。魅璃的媚眼、那隻差點碰上的雪白手指、狐狸尾巴輕輕一勾的誘惑……都像夢魘般黏在腦子裡，甩不掉。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布，下腹的腫痛還在隱隱作痛，卻又混著剛剛那詭異的熱意，讓他心亂如麻。

        亭兒已經走到盡頭，回頭看他，甜甜地促：

        「大哥哥～再不走，魅璃姊姊又要伸手囉！」

        男子猛地一個激靈，強迫自己邁開步子，踉蹌跟上。

        最後幾步，他不敢再看兩邊的畫，只盯著亭兒的側馬尾在前面一晃一晃，像唯一的救命稻草。

        斑駁的木門就在眼前，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燭光，筆尖劃過畫布的沙沙聲越來越清晰，像某種低語，在召喚他。

        亭兒小手推開門，轉頭對他笑：

        「進來吧～老爹等好久了喔！」

        門後，是一間圓形的大畫室。

        穹頂高不見頂，四周牆掛滿了完成與未完成的畫布——有的畫中人已經不見，只剩空蕩蕩的畫框，像被挖空的靈魂；有的還在掙扎，指尖從畫布裡伸出，抓挠著空氣。

        中間，一個穿著青藏色長袍的男子背對他們坐著，一頭長髮在肩下方綁成馬尾，筆地垂落。他手裡的狼毫筆正一筆一筆，在巨大的畫布上描繪，沙沙聲在寂靜的畫室裡迴盪，像某種低沉的咒語。

        亭兒開心地往前了幾步，繡花鞋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老爹～我回來了！

        這是要『換臉』的客人喔！」

        畫師動作沒停，筆尖在畫布上輕輕一點，然後緩緩站起，轉過來。

        那是一張俊俏到近乎妖異的臉——五官緻得像畫出來，眉眼間卻帶著一拒人千里的冷冽。纖細的手指握著畫筆，指節分明，膚蒼白得幾乎透明。

        他的目光落在男子上，從赤的上、滿的血痕與傷口，一路到腰間那塊胡亂圍著的布，停頓了一瞬，又緩緩抬起，直視男子的眼睛。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質疑的命令感：

        「脫了吧。」

        男子僵在原地，結滾動，卻一步也動不了。冷汗從背脊下，心如鼓。

        一旁的亭兒踮起腳尖，雙手背在後，歪頭促，語氣甜得像在哄人吃糖：

        「快啊～大哥哥！還沒決定好嗎？

        反正你的畫筆……沒人要看的！」

        她咯咯笑了兩聲，眼睛彎成月牙，卻讓男子後頸的寒一豎起。

        畫師沒再開口，只靜靜站在那裡，冷冽的目光像一把刀，一點一點剝開男子最後的防線。

        畫布上的無臉輪廓，彷彿也在等。

        ————

        男子聽聞亭兒那句「反正你的畫筆沒人要看的」，像被針猛地刺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

        屈辱與怒火在口撞成一團，他的手卻不聽使喚地顫抖起來，慌亂地扯掉腰間那塊布。

        布落在腳邊，發出輕微的悶響。

        他整個人徹底赤地站在燭光下。

        下腹那處還腫腫的、小小紅紅的畫筆毫無遮掩地暴在空氣裡，軟軟地趴著，連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男子本能地低頭，雙手想去掩藏，卻又在半途僵住，只能讓那份屈辱與羞恥像火一樣燒遍全，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畫師依舊不言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