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落在那个试图把自己缩进影子里的人上。

        “坐那么远，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却因为餐厅极佳的声学设计，清晰地传到了另一端。

        星池喝粥的动作一顿。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只是把埋得更低了些，像是没听见一样。

        张靖辞也不恼。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过咙，让他神一振。

        “过来。”

        简短的两个字。

        星池的手指猛地一颤，勺子碰到碗，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终于抬起，隔着那遥远的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

        她拒绝，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倔强。

        “这里空气好。”

        这是一个拙劣到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的借口。

        张靖辞放下咖啡杯，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摆出了一个极其放松、却又极压迫感的姿势。

        “空气好？”

        他重复了一遍，眼神玩味。

        “既然你觉得空气好，那我们就来谈谈空气通的问题。”

        他侧看向苏菲。

        “把那边的窗都关上。”

        苏菲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走向那排巨大的落地窗，按下了控制面板。

        随着电机运转的嗡鸣声，原本半开透气的窗缓缓合拢。最后的一丝海风被隔绝在外，餐厅顿时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盒子。

        “现在，”张靖辞看着星池，“空气还觉得好吗？”

        这简直就是氓逻辑。他在用行动告诉她：这里的环境，这里的规则，甚至这里的空气质量，都由他说了算。

        星池咬住下，脸色有些发白。她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掌控一切的男人，心里涌起一深深的无力感。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问。

        “我只是想和你共进早餐。”

        张靖辞站起。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

        那个高大的影动了。他没有走直线，而是绕过餐桌的侧边，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

        每走一步，星池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随着距离的缩短，呈指数级上升。她想要站起来逃跑，可是有些发，而且她知，跑不掉的。

        张靖辞走到她边，停下。

        他并没有去拉她，也没有强迫她移动。

        他只是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那个原本应该空置的位置，然后，坦然地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从四米，瞬间缩短到了四十厘米。

        近到她能闻到他上那淡淡的须后水味，近到她能感觉到他上散发出来的热量。

        “既然你不肯过来，”他偏过，看着她惊慌失措的侧脸，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那就只好我过来了。”

        他伸出手，拿过她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吐司。

        “这果酱太甜了。”

        他评价，然后拿起餐刀，刮掉了上面的一层草莓酱，重新抹上了一层咸味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