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

        他能想象到那画面：

        她的师兄或者谁，从日本带回来，郑重递给她，“希望你长命百岁”。而她小心翼翼地收在钱包里，天天带着，仿佛多挂一块布，就能多吊住一点寿命。

        结果今天，为了给他过一个“幸福的生日”，她就这么笑嘻嘻地，把这枚桃子进他手里，然后转跑回了家。

        “……你这个人啊。”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酸得要命。

        指尖慢慢攥紧御守，他忽然想到她那句的――

        “我会在验到‘爱’是什么之前，就会去世。”

        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你总得有个……没了我也能走一走的地方嘛。”

        江泊野猛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把眼眶里的意糊开。

        他把御守小心地握回掌心，像怕疼了，又怕丢了，最后笨拙地进自己校服内侧的小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你就给我活到我不需要它为止。”他低低地嘟囔，谁也听不见。

        雨后的风有点冷，得他背影瘦长。可那团粉色的小桃子贴在他心口，得手。

        那是她从自己命里抠出来的一块“长寿”，分了一小半给他。

        他忽然有点明白，什么叫“被人负责任地爱着”。

        **

        院门一推开，小铃铛就从屋檐下慢吞吞地踱了出来。十三岁的老猫白得像一团雪，蓝眼睛在夜色里泛着温的光，尾巴轻轻一卷，蹭上了舒云子的脚。

        “铃铛。”舒云子蹲下，指尖在它脑袋上轻轻了一把。猫儿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像是早知她今天会回来得晚一点，也早知她心里藏着许多话。

        院子里一排排白皂正在晾着，整整齐齐，圆的，像撒了一地白团子。那是白苏婉今天刚出来的茉莉花汁糯米皂，月色和廊灯一照，表面泛着柔的白光。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茉莉香，清甜里掺着一点米浆的糯气息，闻得人心里都慢下来。

        舒云子站在院子里，脚步停了停。

        这时候，白苏婉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端着只热水盆，嗓门一如既往地响亮：“回来了？吃了没有？”

        舒云子抬起，看见母亲高高胖胖的影站在灯下，肩膀宽厚，脸颊被灶火映得发亮。那一瞬间，她眼睛忽然就了。

        今天在江泊野家里过生日、吃茄子、看见那个小小的六寸糕时，她都没哭。可一回到自己家的院子，看见满地白团子、看见小铃铛、看见母亲，她心里那酸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她忙低下，装作换鞋，声音轻轻的：“吃过了。”

        白苏婉“哦”了一声，正要转，又听见女儿补了一句：

        “今天是……朋友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