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在他掌心里悄悄了点什么，动作快得像偷东西。

        于是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其实……我有朋友可以带一个marimo回来，当生日礼物送给你。”

        舒云子怔在原地，眼睫颤了颤。原本压抑的酸意，被他这番笨拙却温柔的转移，忽然冲散得七零八落。

        江泊野“哦”了一声，表面上应得随意，可心底却还是被什么小小地硌了一下。

        这是刚买的？

        绳结有点松了，桃子正中用细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寿”字，刚好是他最喜欢的那种浅粉色。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像是不小心了气的球。

泊野愣了愣，腔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她说的“要是我不在了呢”，像一冷针扎进心口，直直钉住了他的呼。

        他把御守翻过来，背面已经略微被磨得起球，布料塌塌的，像被人着睡过太多次。指腹划过那层布，他莫名其妙生出一种被什么撞了一下的感觉。

        江泊野愣在原地，半晌才低摊开手。

        江泊野盯着那团粉色，指尖有点发麻。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一丝发酸，像是在齿里被悄悄进了一粒沙子，咬合时轻微却不舒服。可他偏偏又不敢追问，也不想让舒云子察觉。他怕问下去，只会听到让自己更难堪的答案。

        江泊野很清楚，那样的人大概并不喜欢自己。更准确地说，觉得自己不够、不可靠。

        那是别人给她的“长寿”，她却转手给了他。

        “要不……”他压低声音，故意装得轻松些，“要不咱们去日本吧。”

        江泊野一愣，眼睛睁大：“啊？你还有日本朋友？谁啊？”

        “这个送你，”她仰冲他笑了一下，“生日礼物，提前一份。”

        少年咬紧牙关，没敢顺着她的心思往下想。结了两下，他忽然眼神一亮，像是被什么灵光击中。

        江泊野一边说，一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语气带着难得的兴奋：“日本近，坐飞机也不用多久。我听说那边有个东西――marimo，圆圆的藻球。人家说啊，要是你能一直细心养着它，愿望就能实现。”

        还是……

        他低下，冲她笑，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那我们就去看它，带一个回来。你照顾它，我许愿。咱俩一起，就肯定能灵。”

        “哥哥的朋友……”他重复了一遍，眼神下意识闪过些迟疑。

        他其实还记得舒云子的哥哥。那个穿着一中山装的青年，总是神色冷静，言行举止间带着一种他无法碰的沉稳气息。那双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分明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甚至有点排斥。

        说完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转提着书包就跑向院门：“我先回去了，路上小心啊！”

        云子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只怕冷的小动物，声音却很轻快：“总之泊野哥哥不要想那么多啦。”

        舒云子被这突兀的话题一晃，愣愣抬。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个小小的御守。

        接着她愣了愣，心底突然闪过一个念――东本鹤幸，还有百目鬼云次郎。那两张熟悉的棋局背影，让她猛地想起：东本鹤幸很快就要来南徽见她。

        院灯把她的背影拉得细长，她跑得不快，却带着一种轻盈的小心思。木门“哐啷”一声合上，世界又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雨后的街口。

        是桃子的形状，粉粉的寿桃，上绣着两片绿叶，线有点起，布料也被岁月磨得发旧。不是那种刚买来还泛着光的纪念品，而是被人常年在掌心、放在上，带着一点温的旧物。

        江泊野咙一紧，心里突然闷得厉

        他忽然想起云子平时不爱带什么挂件，小包也总是清清爽爽，唯一一次他看到御守，是她从钱包里掏钱的时候，包里一角出的粉色绣布一闪而过。

        舒云子心猛地一紧，差点没忍住说“棋手”。尖一转，生生把话咽下去，笑得自然：“就是……我哥哥认识的朋友啦。”

        她忍不住笑起来，眼眶却还红着。轻声呢喃：“你啊……真是个傻瓜。”

        于是他笑了一笑，把所有的在意都压回心底，装作轻描淡写地说：“行吧，那我就等着你哥哥的朋友替你送礼物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