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春宮圖 (上)
夜深人靜,怡然軒內燈光微弱。
內室燭火已滅,惟有榻側小几上的一座燭台。
她悄悄望向門扉,確定無人動靜。
待阿蘭與杏兒皆已入睡,她方敢點燃一盞微燭。
宋楚楚藏shen被窩裡,只lou出一顆小腦袋,正低首望著什麼。纖指翻了一頁,只消一眼,她眸色羞澀,滿臉紅霞。
她知dao她不該看。
數日前,她正於書房為湘陽王磨墨。當時,王爺吩咐她到書櫃後間取一卷空冊。
她依言探手入側架,該發現空空如也,卷冊已然用盡,遂轉shen至旁側木架尋覓。方撈出一卷空卷,誰知剛抽出時,旁邊一本書冊忽然hua落,摔落在地。
那冊子蒙著厚厚一層灰,顯是久未觸碰。
她微愣,蹲shen撿起,抬手輕抹封面。
「……禁苑奇圖?」
書冊邊緣微翹,封pi下若隱若現lou出一角畫頁——她只匆匆一瞥,便紅著臉把冊子合上,卻又心癢難耐……
冊子都鋪滿塵埃了,王爺……大概早已遺忘罷?
她眼神飄閃,終是忍不住,卷起小冊,將其偷偷藏進衣袖。
宋楚楚偷看了幾夜。每回都翻了一兩頁便不敢再翻,又手忙腳亂地將書冊藏起。
可翌日夜裡,心又癢癢了。
這……她也不確定自己究竟在看什麼。
像是男女之事,又像是……某種刑罰。
其中一頁,描繪的是一女子shen無寸縷,腕上dai著鐐銬,足踝繫著鐵環,而兩環之間竟橫接一gen長桿,讓其無法併攏雙tui,宛如被獻祭。
而她如今正翻到的這一頁——更甚。
畫中女子shen軀赤luo,被牢牢縛於一木架之上。木架橫斜如叉,如同「十」字傾斜,女子四肢張開、姿態屈辱。
那分明就是大牢裡的刑ju,可畫中卻將她描繪得雙頰緋紅,目han春意。
宋楚楚不知是驚,是羞,shen子莫名地發了熱,似連大tuigenbu都微微發癢。
仍是一頁一頁翻下去。
湘陽王奉命赴玉川縣,審理王親產業糾葛。雖離京不遠,來回仍費時,是以三日未返。
這日初晨,他略帶風塵回府,心裡動念,先繞至怡然軒看看那小東西有無搗亂。
至院前,侍女們正要行禮,他只作了個噤聲的手勢,輕手輕腳步入內室。
果然,宋楚楚窩於榻上,睡得正香。
他上前撫了撫她鬢側,正yu轉shen離去,任她多睡片刻——
眼角餘光瞥見她手上壓著什麼東西。
他輕輕掀起被子,那正是一本冊子——
湘陽王盯住那書冊封面,神色微變,又將書輕輕一翻,打開她纖手正好按住的頁面。
書頁展開,畫面盡現。
他只淡淡掃了一眼,便chun角一揚,興味的目光落至那睡顏上。
——宋楚楚,還當賊了?
數日後,辰時中,宋楚楚方用過早膳,清風堂的小廝便親至怡然軒。
他神情恭謹,卻不苟言笑:
「奉王爺口諭,宣側妃娘娘一見。請側妃娘娘沐浴整裝再行。」
宋楚楚微怔。此等時辰,王爺甚少宣她。
片刻方問:「可是前往書房?」
小廝拱手dao:「王爺有言,側妃娘娘不必多問。」
她聞言,心頭微亂,隱隱泛起忐忑。
此人雖是清風堂中老人,卻鮮有出面,平日只打理堂內庶務,與外院女眷幾無來往。
素日傳話的,總是幾位熟稔的小廝,有時還會與阿蘭笑談幾句。
這般面生之人,冷冷清清,半分人情味也無。
她本yu再問些什麼,張了口,卻問不出口。
可近來……她確實沒有觸怒王爺。
她略帶不安地與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