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一作答。

        而俞琬坐在一旁，忽然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她把脸埋低，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碗，那些对话飘进耳朵，却像隔了层似的——少将，专机，元首，每一个词都太大，大到和她毫无干系。

        可她知，那些都和克莱恩有关系。

        方才他教父的反应，她全都看在眼里，手杖砸在地上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几乎用了全的力气，才没在那两声闷响里起来。

        而下一秒，克莱恩松开了她的手，长臂却环过她后背，掌心压在肩，沉沉的，倒让她的心莫名地稳下来。

        正当神思飘忽间，男人的声音忽然从落下来。

        “……肩上的弹片是她取的。”

        女孩心漏了一拍，蓦然抬。

        “右夹板也是她上的。”

        德施泰特的目光转向俞琬，矍铄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讶异来。

        “队的军医呢？”他皱眉。

        “军医后来才到，在那之前，是她在地下室里，没有无影灯的情况下，了三个小时的清创手术。”

        老元帅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这个女人？这个看起来一就碎，瓷娃娃一样的女人？穿着一件不合的羊裙，瘦弱得仿佛刚从救济站里逃出来。

        可克莱恩不是会撒谎的人，他要么不说话，要么说真话。

        “我听说，”老元帅沉声，“是后勤队找到你们——”

        “没错，”金发男人打断他。“但在这之前，是她最先打听到我的下落，说服我的下，带着人穿过交火区，在废墟中找到了我。”

        德施泰特眉微扬，指节在手杖的鹰首上轻轻叩击一下。

        “在山上被包围时。”克莱恩继续，“她用手为我挡子弹。”

        军人的叙述言简意赅，从不添油加醋，到了这，他也没再往后说下去，可德施泰特当然听得明白——她救了他的命，不止一次。

        客厅陷入短暂的静默，老人眸光微动，重新打量起这个女人来。

        正当此刻，她也终于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

        黑眼睛很亮，没有他见惯了的讨好，也没又躲闪畏惧，她在强撑，他能看出来，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到这一点。至少他手下那些上校将军们，在被叫来问话时，也常在他的沉默中手指发抖、额冒汗。

        老元帅的视线下移，落到紧紧捧着瓷碗的小手上。

        这样一双看起来什么重物都提不起来的手，带着人，从瓦砾堆里把他挖出来，给他手术，为他挡子弹？

        这个看起来一推就倒的东方女人？

        银杖上的叩击声突然中断。老人心里那个“她是谁”的问题，忽然有了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