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m      Stamm.      苹果落不到离树干远的地方——有其父必有其子。

        “明早希姆莱的专机来接你回柏林。”老人又。

        话音落下，克莱恩的眉终于微微一动。

        “这么快？”

        “快？”德施泰特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整个柏林都在等你，元首亲自点名要立即见你。”

        老人顿了顿，年轻人脸上依旧冷如铁，但他知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三十四岁的少将，小赫尔曼，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在给冯·洛姆堡当副官，你父亲那时也才刚升上校。”

        克莱恩没说话，可女孩分明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很轻，却像一句话贴着她的肌肤传来：听见了吗？三十四岁的少将。

        而这个动作自然没能逃过老元帅的眼睛，他眼微微一。

        年轻人升官，心底有些激，也算正常。

        他稍作停顿，声音放得更低，“你父亲要是还在，会为你骄傲的。”

        克莱恩静默了几秒，蓝眼睛在炉火光中暗了暗，仿佛有云翳掠过晴空。

        “他会说，仗打得还行。”他淡淡开口，“但地图上那几个缺口，还能再往前推两公里。”

        老元帅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大约是个笑。

        呵，这小子，连骄傲都骄傲得别扭。

        空气在这一刻微妙地凝固，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士兵换岗时靴跟相碰的脆响。

        终究，德施泰特还是看回女孩，脸色阴沉下来。

        那视线掠过来的瞬间，女孩手指轻轻一颤，像有刀锋在脸上刮了一下，不疼，却凉飕飕的，她强忍着想要瑟缩的冲动，撑着让自己坐直些。

        老人憋了许久的问题终于砸了下来：

        “她是谁？”

        那声音沉得像石，俞琬隐隐觉出来，那不是寒暄时的“她是谁”，而是“她凭什么在这儿”的那种…“她是谁”。

        就像在盘问一个不明份的人。

        女孩静静盯着碗里的汤，汤面映着她的黑眼睛来，不知怎的，耳边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像有人在腔里打着小鼓。她在紧张，可为什么要紧张？

        “我的医生。”传来克莱恩的声音。

        “也是我的未婚妻。”

        她猛地抬，睫扑闪了两下，像是没听清。

        男人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说出口的，和“明天太阳会升起”一样，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接下来的几秒钟，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德施泰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这小子，是伤到了脑子，还是发烧烧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