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息一声。

        “真巧，”美青年的视线在他口逡巡。“我也渴了。”

        少年来不及回答。他的不自觉地绷直了。

        又或者，这二者本是同源。

        可这主人并未轻易放过初次掠夺的领地。酒落尽，显出这是个绵长的吻。

        可刚伸出的手，也被另一只冰凉修长的手掌按住了。

        然而这几厘米的退缩本是徒劳，反而让他感受到按住他的手更加地用力。

        “怎么，你专程过来，不正是要我们……坦诚相对的吗？”美青年笑地圈住他。“你在躲避什么？全，告诉我。”

        少年醒来后，第一次感到被至绝境。不是因为面前的诱惑，还有心底莫名的情愫一同发起了夹击。他只得勉力向椅背更深蜷去。

        酒香氤氲，混合着百合水的甜意，昏昏燃。

        因为下一秒，酸醇的酒，就由另一双送入他口中。

        “我……我渴了。”少年侧过脸，声音细若蚊喃。

        看着少年睁圆了的眼，忧忧并未大发善心。他又靠近少年的耳垂。

        暗室内燃着鸢尾，琥珀，龙涎和麝香混合的香烛，温香氤氲，和昏沉。

笃定地笑。

        扶手椅微微作响。

        这下少年彻底失语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和那些没有神智的下位一样呆。

        “看吧，我的耐……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好。”美艳的长发青年如毒蛇吐信。“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他贴着那小巧的耳垂，漫不经心地在少年已经薄红的脸侧移动。时而亲吻，时而轻咬。“有时候，同一件事可以说是奖赏，也可以算作惩罚。”

        他

        “哦？那可真是我失察了。”美青年稍稍松开一些，探去拿桌上的酒盏，少年却未能得到息。

        少年感觉血都在向脸上汇聚，还有加快的心和鼻息，那么明显，是不是也被对方察觉了？

        阔大的房间里想起的水声。直到少年气息急促，嘴才得到释放。但与此同时，换作他的后脑被托住，无法再偏过去，只能和那人灼灼对视。

        那带着凉意手指却仍然不知收敛，在他脸庞上连忘返，如画笔一般勾勒着少年细薄的面。他蓦然又想起屋内那些让他无可避的肖像。羞耻混合着陌生的战栗，席卷而来。

        因为青年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抚过他受过伤的鼻梁。

        “怎么了？”青年戏谑又慷慨地看着面色红的少年，俯在他耳边，以气息拂他。“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我……”少年眼上蒙起一层迷离雾色。这是世上最甘之如饴的戒罚。他坚韧的理智，仿佛只是为了被眼前人破除而存在的。

        他从桌前起，踱到少年面前。“我答应过你，所以没有要那些人的命。但我放了他们的血。”美青年俯，落下优美的阴影笼罩了少年。“你落的每一滴血，都要他们加倍偿还。”

        ＊

        这双向来冰冷的手也在升温。

        少年伸手拢住对方柔的长发。这可怕的恶魔如今在他面前温顺地收起獠牙，只不过是为了彻底占有他。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恶魔会一直与他纠缠、折磨下去。

        犹如气血贲张的梦境占了上风，盖过了阴暗不可言说的背弃和掠夺。

        撩人的气息笼罩了少年薄薄的耳廓和脖颈，平日不怒自威的声音，却低得仿佛要从领口钻入，舐着他的听觉。“我说过，凡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应允。”

        呼可闻的地步，无限近梦中的交叠。

        青年翻涌的阴暗情绪，终于得到抚。

        “我想要……这个。”这次少年偏，对准了那薄而曲线优美的嘴。

        那滋味和这里的主人一样，仿佛不是而是红玫酿成，如细火热的玫瑰花脉脉入咙。轻微的甜酸和涩苦相交织。

        他感到口干燥，脚趾下意识收紧了，慌忙伸手去抓桌上的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