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五瓶，泼在他脸上算得了什么？卖了他也值不回她一瓶酒钱。

        不明白她眼里重的恐惧，方舟指着推车上不同的杯型，抬着眼问她：“需要纯饮还是加冰？”

        莫虞手指蜷缩，下意识重复了遍最后两个字：“加冰。”

        于是他打开下层格屉，端出来大块的冰块，修长的手指握着冰刀，慢慢割开冰块，凿出标准的球形。

        莫虞看着他无懈可击的动作，心缓缓落回原。

        不论他以后会是多么心狠手辣的人物，在这一刻，他都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而已。

        恐惧褪去，莫虞心中又迸出一种可怕的热情。

        人为扰动的水会逆势转，如果她在已知既定的事物轨迹的情况下，施加不同方向的推力……

        会不会为一无所知枉死的自己，争得不一样的结局？

        虽然还没想清楚要如何报复前世他所的一切，但现在方舟还没有任何力量，无疑是控制住他的最佳时机。

        把他的仇恨掐灭在摇篮里，或者……教他学会像一个真正的下位者一样，绝对服从。

        －

        握住命运的可能摆在她的眼前，莫虞压下手臂不由自主的微抖。

        她扯下别在腰带的一条绢帕，向方舟走过去。

        方舟以为她又要发难，肘弯下意识抬起，以一个戒备的姿势看着她走近。

        莫虞深一口气，白的手臂伸出去，猛地拉住他的衣袖。

        “你过来。”

        单薄的青年下意识闭上了眼。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一次没有酒瓶，没有巴掌。

        是一方丝绸的帕子包绕着手指，温地落在他额。

        方舟眼睫微掀，五官致艳丽得不似真人的少女仰，在给他干净发丝的酒水，因为高差距，她甚至不得不踮起一点脚。

        上好的真丝绢帕质地轻柔，是她的贴之物，堪堪够给他抹干脸上的，就污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方舟警惕地盯着她的眉眼，不知她这个举动的用意。

        莫虞着手绢解释：“你发一直在滴水，我给你一。”

        方舟素来不喜欢别人的碰，当即冷着声拒绝：“不用。”

        他眼神严厉，莫虞嫣红的像花微微抿合，脸上浮现出些许难堪。

        明白等方舟给她台阶下是不可能的，莫虞主动放低姿态，耷拉的眼遮掩了那些冰冷的东西，用一种截然相反的柔语调轻轻：

        “……我刚刚冲动了，我不该打你的……但你也有错。你说话态度太差劲了，我是客人，难你不应该尽可能满足我的要求吗？”

        公主语调带着点天生的蛮，没有说对不起，但对方舟来说已经足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