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淼执拗地说：“不这样，我会害怕。”

        王姐摇摇：“不清楚。李姐打一来这儿就满口只提儿子，我们也不好问；现在她人倒下了，再问小诚，孩子只说没爸爸。”

        他说：“姐姐长得真好看。”

        刚吃了没两口，李姐在床上又疼得哼起来，李思诚放下饭盒叫了一声“妈”，过去给她汗――除了这些他也不了别的。人不能分担他人的肉之痛，这一点是最令人心痛且无可奈何的。

        “可是这么不正常。”说完这话张霈自己先愣了，紧接着想发笑――自己一个陷在不纠葛里的人居然在教他个正常人。

        徐淼轻轻吐出一口气，摇摇：“你总是推开我，我很怕，不知哪一天你就走了，再也不见了。”

        张霈递出手机：“在哪儿，找出来我看看。”

霈抽回手：“别装傻――你是怎么知的？怎么来的？”

        张霈看了眼屏风遮布，那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瘦得包骨，两颊深深凹下去――单论长相她绝不算美，即使在健康的时候也算不上好看。眼太小，鼻子太塌，嘴巴还是歪的，黄牙也歪歪斜斜，发干草一样黑白打绺稀疏地贴在上。

        张文生和张泽回来的时候徐淼已经走了。

        孩子这才走过来，礼貌地说一声谢谢，斯斯文文打开饭盒吃饭。

        孩子却没反应，有点发愣。

        李思诚腼腆一笑，摇一摇：“没。”

        徐淼却没接，两只眼执拗地盯着她，黑的像两只枪口。

        张霈说：“你这小孩儿是不是吃糖吃多了，嘴巴这么甜？”

        怪不得他执意要她一直着。

        即使这样，妈妈在孩子心里还是最好看的。

        张文生讶然：“小徐走了？还买上了他的一份呢。”

        过了两三秒，他才再次轻轻开口：“对不起，不在手机里，在这里。”他伸手轻轻一捻她的耳垂，她一直着几年前――那时候两个人还只是高中生――他送的一对耳钉。

        这边正吃饭的时候，病房门又开了，这回进来的是个清瘦的少年，模样十分俊秀，穿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个旧书包。

        “小诚来啦？”王大姐很大声地过来说话：“你妈刚才又哼了几声，可能是疼，我给她翻了个，你待会儿再看看怎么弄合适。吃饭了没呀？”

        王姐和张文生帮着又翻了个，等那孩子过来吃饭，王姐在原地眼圈红了：“眼瞅着吧，李姐就这几天了。您当老师的，有文化，我才敢跟您说，跟别人不敢说，人家兴许觉得晦气。”

        李思诚抿嘴一笑，轻轻补了句：“但是妈妈最好看。”

        徐淼指甲深深掐进手心，同样轻轻地回答：“你的手机里有定位程序。”

        “我们认识快十年了，徐淼。”张霈说：“你也不是孩子，什么事儿能干，什么事儿不能干，你有分寸对吧？”

        张文生说：“您别太伤心，还是自己要紧。还有个事儿我跟您打听打听，孩子爸爸呢？”

        “哥哥也好看。”

        “爸！”张霈打断他的话：“扯哪儿去了。”

        张泽把饭盒包装一一打开，说：“快吃，容易凉。”

        张泽不乐意了：“那我呢？”

        李思诚很乖，真的懂事，看起来有点害羞，但不拘谨，跟张霈吃了一顿饭就混熟了。

        张文生点点，心底长叹一口气。

        张文生早听说了这孩子和他母亲的事，心里也在意，温和对他说：“我们这里多买了一份儿，思诚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王大姐指指耳朵说：“嗨！张先生，这孩子耳朵不大好，您得大点声儿！”说着又跟李思诚大声重复了一遍，似乎怕他不同意，又说：“是真买多了，这位姐姐的对象刚才还在，现在走了，这是给他买的。你要是不吃，就直接扔啦！浪费！”

si  m  i  s  h  u  wu.  c  o  m

        两个人挨得很近，声音很轻，近似喃喃絮语，旁人看来简直是一对在说着呢喃情话的小情侣。

        张霈脸色不太好，只说：“他走了。”

        张文生应了一声，坐在床边犹豫着，最终开口：“霈霈，爸爸不干涉你谈恋爱，但是谈恋爱一定要注意对方的人品和......心理健康。徐淼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太偏执，尤其对你......再说他一直不太好，你们将来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