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泽给她的教训，什么“你哥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这种话从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本挡不住想要离去的人的脚步。

        “不要走！”她刚有起的趋向，就被拉回来，死死抱住：“求你了，至少今晚在这儿……我不会没规矩的事……”

        “我自由了，我们大学也可以在一起...你想考到哪个城市？C城吧，听说C城整个城市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花，离海也近，我们可以天天去看海。”“我被放弃了，不过没关系，我有钱用...等到大学，我们就在学校附近租房子，要有一个阳台，可以种花。”“还想养一只猫。小时候养过一只狗，但是它太闹，被家人带去安乐死了，我讨厌狗。你说那只猫叫什么名字好？”“你想学什么专业？我好像没什么喜欢的，到时候和你一起选吧，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你真的信我？”徐淼将下巴压在她肩上，又是锥骨地疼：“你骗人，你不信。”张霈拍抚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狗。“这么晚了，你住哪里？”

        他永远都睡不安稳，不时皱着眉，睫轻轻颤抖。

        不知哪家的孩子在哭，一家人嚷着嗓子哄，吵吵嚷嚷的，她又把窗关上了。这忽儿门一响，她转过来，徐淼穿着那条睡裙进来了。

        情侣吵架了吧，她想。

        徐淼紧张起来：“你是什么意思？以后你会离开我？”“不是......”张霈在恍惚间竟意识到自己角色的转变――之前自己是依赖别人的那个，现在自己变成被依赖的了。

着个人影。可是灯光太昏暗，她看不清。

        张霈想了想：“不然我们去派出所.....”

        “好看吗？”他问。

        打开家门不由得愣，门口地上有些漉漉的鞋印。鞋印一直通向电梯，出了单元门之后，外面的路都是漉漉的，所以辨别不出鞋印通向哪里。

        徐淼在她边躺着，近个月没见，他瘦了好多，下巴尖得厉害。他将她的胳膊抱在怀里，手紧紧握着她的，跟喝醉了似的，他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

        回房间后她觉得有点闷，想去打开窗子透透气，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会儿才把窗打开。

        临上楼前她又朝拐角看了一眼，那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大概真的只是看花了眼。

        张霈给他消毒，他整个人跟木偶似的，酒碰到伤都没反应。

        “好看。”张霈说：“先坐会儿，我去拿医药箱。”

        徐淼的眼睛又疯起来：“为什么要去派出所？你想把我送回去？”“不是......”张霈握着他冰凉的手，心里更难受了。

        徐淼顿了几秒，回答：“可以。”

        张霈说：“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睡吧。”

        “我家里，现在没人。”她说：“今晚先住我家里吧。”

        徐淼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但他不肯撒手，说：“明天去姑姑那儿。”

        张泽已经搬走了，没有适合他的衣服穿；爸爸有点洁癖，很不喜欢别人动他的私人物品，再说尺码也不合适。她找来找去，最后在衣柜底翻到一条白色的睡裙。这条睡裙当初是打折时买的，回来之后才发现大了一码，又不能退换，于是一直压在了箱底。她想象了一下徐淼那张有点像女孩的脸，穿上这条睡裙居然不会很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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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小区时看到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是那种老式的，盖子一直敞着。她看到里面有个包装得很美的细长的礼品盒，大概是项链一类的饰品。

        “没有。”

        徐淼洗澡的时候，张霈翻箱倒柜给他找衣服。

        可是她不敢轻易给出承诺。

        “睡吧，有事情叫我，我去沙发......”

        “上带钱了吗，份证？”

        第二天张霈醒得早，徐淼还在睡。

        她敲了敲浴室的门：“我只找到了....一条睡裙，只穿过一次，是干净的，可以吗？”

        他这会儿已经安静下来，眼睛依然有些发，一侧脸颊红，嘴角还有淤青，赤的手臂上全是伤痕，新的，旧的，膝盖下面那一块全没了，已经止了血，但被水一过又红起来。

        在这个时候，在徐淼情绪极其不稳定、濒临崩溃的时候，叫他清醒一点，让他看清楚两人并不是什么亲密的共同吗？

        她眯起眼睛抬看，今天是她十七岁的第一天，晨阳初起，冷雪未消。

        她把睡裙放在浴室门口的椅子上。

        拎着早餐回来时，垃圾桶还没被环卫工倒掉，但礼品盒不见了。

        可是你叫她怎么办？

        昨晚大雪，但现在太阳出来了。

        雪势更大了，这会儿几乎成团地往下落。

        ...      ...

        张霈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她出门去买早餐。

        张霈逐渐意识到，徐淼对她的依赖已经超过友谊――甚至超过一般的情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