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着火锅的雾气看他乖巧的样子，觉得说不出来的心。

        听说等会儿有人要来，芳姐瞎理解一通，然后热泪盈眶：“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罢冲出门，骑着她的小电驴飞驰而去。

        我再回到饭厅，他已经摘了帽子脱了外套，坐在火锅边等我。他说：“您吃吧，我不能吃辣。”

        她护犊子的语气与芳姐警告我三餐要规律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吃火锅？”

        “不问问他的意见吗？”

        当电影主角纵着飞船在太空中旋转对接时，门铃响了。我心的很快，就好像回到了二十岁时的某天，我在公交车站等他来，公交车门打开，他就会在呵出的白气中出笑脸。

        我认真地涮肉涮菜涮蘑菇，罗溪听却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我嗦着豆用眼神向他询问，他说：“控制重不敢多吃，”然后又弥补，“番茄汤很好喝。”于是盛了一碗汤，端着碗慢慢喝，得嘴红的。

        我在安保系统里登记了罗溪听的权限，陈归燕的意思是今晚就让他过来，我答应了。正好今天芳姐煮了火锅，菜都是现成的，多加副碗筷就能吃，很适宜和小男孩的初次见面。

        “倒也不必报什么太大希望，我争取不给你带的更坏。”

        “罗溪听，你吃饭了吗？陪我吃火锅吧。”

        我守着火锅开了半天，天都黑了，罗溪听还没来。我寻思着估计是年会后有聚餐暂时抽不出，就关了炉子打开投影选了电影来看。其实我也可以选择先把火锅吃掉，但我想来想去，第一次单独见面还是在饭桌上不那么尴尬。

        番茄锅底起来简单，冰箱里随意一掏就有充足的食材，即使是我这种久未下厨的废物也能迅速搞定。芳姐简直是我的神，连炉子都有个备用的，除了拖鞋这个小失误，可以说是完美。

        ……不是，他是怎么愿意的？什么时候人类已经进化到可以脑电波沟通的程度了？

        陈归燕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褚总，我相信您，您也看得出来他是这批孩子里最有前途的一个，不能折在我们手里。”

        “您叫我全名吧。”

        陈归燕是个实在人，沉默了一小会儿，她说：“行，他愿意。”

        他张嘴的样子好像要拒绝我，但我实在没办法在另一个人的目光中坦然地吃独食，所以迅速打断了他：“我是老板听我的，你坐在这儿等一小会儿。”

        “那叫小罗吗？”

        这称呼给孩子整得一哆嗦。办公大楼里年纪比我小的员工，我都叫名字，一来不那么生疏，二来也不知别的还能怎么叫，没想到在他这儿不适用。

        他问：“褚总，有拖鞋吗？”

        我这才想起来，　家里常年只有我和芳姐两个人，　我爹娘都没来过，去哪儿给他找双男士拖鞋。我略有些尴尬，一种在小辈面前显得不靠谱的尴尬，只好说：“溪听，穿鞋进来吧。”

，她接通的时候听起来有点声音有点，有点拘谨。“喂，您好，是褚总吗？”

        我这小别墅在普山半山腰上，偏僻，空旷，和最近的邻居隔了两百米，区域理严格，左邻右舍都是些有有脸的面人，所以可谓乱搞男女关系的风水宝地。

        “说实话这孩子过得太放，在您边说不定能收敛点。”

        “放心，我有分寸。”我心里默默在最后加上“的吧”。

        我仔细打量着他，近看比远看更有冲击力的五官，很出挑的个子，黑帽子黑卫衣黑子黑外套黑背包黑鞋小白脸，五彩斑斓的黑和玉色般的白很抓人眼球。眼下他已经卸掉了舞台妆，更突出了他本来肤的质感，魅惑感被打碎，显得有点冷酷。

        “你去把炉子打开等我，我去暂停一下电影。”

        门打开，果然是一张很相似的脸。但他没有笑着，而且依我之见他快冻的不行了――红彤彤的鼻尖，单薄的外套，还有抿得很直的嘴。我赶忙让他进屋，关上了门，把夜晚的冷风关在门外。

        吃完火锅我想继续刚才的电影，一直乖乖巧巧的罗溪听终于变了脸色：“褚总，咱们早点吧，已经十点过了，我们宿舍十二点宵禁，晚了经纪人得骂我。”

        “那就是没吃饭吧？我给你加个番茄锅？”

        我发誓，我的措辞非常温和，没有使用任何胁迫手段，只是平淡的陈述了想要与罗溪听熟络一下关系的主观想法，以及可以提供合法情况下最大资源的客观事实，并保证对方即使不愿意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