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棣和他儿子的初次见面很不愉快，弄得家里鸡飞狗，大人叫小孩子哭，昨天张伯李叔还把棣当宝贝，今天就一个个点着他的削得满包，怪他把小念弄哭。

一晚上一早上没吃饭，我饿得受不了，紧挨着棣吃午饭（再不吃张伯他们就要动手强喂），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互相喂，他嫌我骨咯人，我嫌他上没肉，他喂我一口鱼，我给他挟块鸡，又吃又玩，不亦乐乎。

我哎哟一声，起来弹衣服上的水，棣惊慌失措地用袖子给我，急急地问：“着没？着没？”

棣轻轻地骂：“傻瓜，没准你一哭，我千里之外心一疼，知你想我了，就插了翅膀回来了……”

我说：“是啊，你亲爹爹回来了，快过去叫啊。”

手托着下巴，眯着眼地看着棣狼吞虎咽，心里算盘着，等他一吃完，就拉着他睡觉，一晚上没合眼，现在的我眼睛里像了许多的沙子。

我泪笑：“那你可真猜错了，从你走以后，我一滴泪也没过，就算病得快死了，他们都没见我一滴泪……我害怕我一哭，你就永远不回来了……”

耳朵揪得狠了你也哭，没有一天不哭的。长大了哭得少了，还是比我哭得多，我想啊，这几年你肯定眼泪哭了好几缸，都能养鱼了。”

小念扭过再看看同样傻掉的棣，把脸埋在我衣服里闷声说：“才不要，他看上去好傻……”

棣当时正倒了一杯茶想喝，吓了一大，八成没想到自己的儿子长这么大了。吓得杯子里的茶水泼了我一。

等我换好衣服回来，棣正和小念大眼瞪小眼。

偎在他怀里，说着彼此的遭遇，说着彼此的思念；难过了互相给对方泪，气愤了恨不得拿把刀跑出去杀人；不理会日落西山屋里掌灯，不理会张伯李叔一遍又一遍着我们吃饭，不理会星暗月移，东方拂晓……

心里正盘算着，眼见着棣拍拍肚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顺手捞起我抱到怀里端起旁边一杯茶。

茶水倒不，温乎乎的，可这水淋在上很不舒服，特别是等凉了以后更不舒服，我赶紧回屋换衣服。

弄得棣很郁闷，到我这寻求安──为什么他都七年没回来了，家里人不把他当宝贝哄上好几天？明明那次我只有两年没着家，回来后众星捧月似的供了快一个月，为什么同样是方家的儿子，待遇差得这么大？还有，明明他才是小念的爹，吓唬自己的儿子应该没犯多大的过错吧？小时候爹爹还经常揍他呢，为什么现在轮到自己当爹了，反倒不能吓唬自己的儿子了？

张伯李叔他们本来也在一个桌上吃，最后一个个给碗里挟点菜全落跑，把屋子留给我们。

我好生哄着棣，哄来哄去，把自己搭了进去

正在这时，小念回来了，嘴里一边嚷着李烨是个大坏光和他抢婉儿以后再也不和他玩了一边气呼呼窜进来，然后就愣住了。

小念看看他亲爹再看看我，扑到我怀里小声问：“爹爹，这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我亲爹爹？”

我这里还没笑出声，那边棣已经反应过来，一把揪了小念的背心把他提起来喝：“小子，说谁呢？你害我把水倒槐上我还没找你算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