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善轻声走到床边，只见萧煜闭目假寐，耳闻声响又缓缓张开略带迷蒙的眼来。

小镜子连忙摆手加摇，一脸尴尬又愤懑，约摸是想到李容若了。白了之善一眼，:“并非小镜子不关心王爷，只是王爷之事我下人的何敢多言多看多？”

他们，本来便是互相利用。从前如此，往后亦如此。所有雪月风花，所有戏曲唱词，从来便与他们无关。连新月坊尚且懒回顾，而况柴米油盐曲折坎坷的平淡生活呢？平淡生活里，可以有爱，可以有情，可以有义，奈何他们皆不得甚或皆背离。

之善看着他看了他一眼后望向窗外，一脸不解又不忍，:“王爷，何至于此？”

“一人尔。”

萧煜卧床已有五日了。五日来，他满脸清心寡，闭口不言不语，连之善亦颇觉此不对劲。

“王妃？”

“这……公子还是问王爷吧。”

不觉间，立夏已至了。

谁，能把这夏日里下了雪覆了冰的芜园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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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王爷这木鱼模样，如何能问得出来？还有，王爷‘王妃’又是怎么个内情？我还未见过王妃呢，王妃在哪？”

“所为何事？”

他生或死，便让他生或死。

而去。如此消息灵通，想是府外有人监视着了。至于府内如何，王府中人当然亦会多留个心眼，只是远不如府外被监视可能大。府中下人，皆是偷偷运进城的林将军麾下士兵。因而，王府中竟无一个婢，连随着李容若的水凤亦被打发走了。既然能打发水凤，萧煜对水凤的份自是有点想法的。

奈何，李容若却埋首破那盘萧煜随意落了一子的棋局。下棋，本便是修养之事。然若是心有涟漪，又如何能参透那层在局上的清禅？

“本王从来不曾有王妃，唯有一匹征服不得的野。”他看向他，神情动容，笑了笑，“有一地方，你可否帮我去看看，看看……罢了。”

之善走了，他便又一个人沉浸在冷清里。

药香弥漫的房里，东风只起帘帐，其余一切皆静立不动。竟到了如此苍冷的地步么？

一阵春雷响过，惊起了塘中枯荷新冒的芽儿。柳絮风过，枯叶下的金红鱼儿悠悠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小镜子，王爷究竟是被谁所伤？”之善折了一枝春杏，看似漫不经心，语声中又隐隐怒发。

“你不懂。”

世间安得双全法？既无，便作罢吧。

夜里，天气晴好。他睁眼看窗外月光下铺霜的树影，一直看，直到窗外忽而现出一个人影来。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不多久，天便会出现云霞了罢。

既然如此……

那人披着一层凉薄翻窗而入，随后远远站在床边。

“这……公子还是都问王爷吧。”

萧煜笑了，清爽地、浅淡地，不着一丝

“你……”他双手狠狠打在栏杆上，又紧紧抓了抓栏杆，转便气闷起小镜子来，嚷:“你究竟是如何伺候王爷的？怎的连关心王爷都不愿意不需要么？”

闻言，之善忧怨地看了小镜子几眼，便拂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李容若下了一子，嘴角冷然。

歧路

还有何可看的？人都已不在了，他自己便躺在芜园里――到底是荒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