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执着与放下的崖边生死抉择，终究是那人替他选了。那人遥遥站到了他对面，从此形同陌路。

收了纸，弃了笔，只在柔春光里将自己藏在书卷中。

一树梨花压海棠……

每每听闻百姓说沈大夫如何如何俊俏、如何如何神秘、如何如何了得，李容若便要在心底为沈青涟讪笑一番。沈青涟么，不过是个丢在人堆中便找不着、爱比着兰花指的中年汉子罢了。

李容若每次见到沈青涟，又总要为他的前尘往事嗟叹一回。

千机台奇遁阁阁主沈青涟懂得不少“妖术”，现下眼前的两只花蝴蝶，正是由他培育训练。世人不知沈青涟，却知沈大夫。若得沈大夫两手，是走了大大的狗屎运;若得沈大夫细致医治，是三生有幸;若得沈大夫传两术，是祖宗坟冒了青烟。只是，不外界如何风传，若要见着沈大夫，那亦是得花上大力气。传闻沈大夫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又有看眼缘决定行事，因而，所谓的沈大夫，竟慢慢变成了一种俗世中的天方夜谭。

然而，小镜子终究是太年轻了。

可李容若又是否明白，那些所谓烂大街的事儿，到了一定的人手里眼里，便是那广寒上异于人间的桂树。

见小镜子进了芜园来，直起腰，询:“王爷进要何？”

多此一举！何必呢？

或许只有在夜阑人静时，沈青涟方会小心释放心底的一点点眷恋，每次一点点，每次一点点，折磨够了自己，便又与夜一同沉沉睡去。醒来，苍茫依旧，辽阔依旧，自亦依旧――茕茕孓立，心无波澜。

李容若轻叹口气，只世间有情痴，却无白首人。情情爱爱，向来只合清清淡淡，那般轰轰烈烈，怕是有始无终。若是可以，他便……舍了这许多贪嗔痴怨爱别离求不得，舍了这世间百日繁花缠缠绵绵，留得一空白只装一个心中企图，岂非是好事？

李容若看着那两只飞翔轨迹怪异的蝴蝶，心思早已飞远。

那时李容若还过于年少，在懵懂的年纪里看到的除了漫天的愁恨不甘外，还有沈青涟的哀绝。李容若不明白，为何仅仅是因一个男子，一个男子而非是一个女子，沈青涟便失了从前的爽朗不羁，取而代之的是整日整夜地垂死挣扎。

小镜子闻言脸色忧虑了几分，摇了摇，:“皇上突然召见王爷，何事又不透。公子，小镜子担心……”

“妖术”高强的沈青涟，可以救尽、耍尽天下人，却独独无法救他自己、耍他自己。然后艳丽的世间，从此便只剩黑白，只有一个影依旧多彩。

他不说完，李容若已懂得。只是料想西边依旧不安定，萧商还不到敢于冒险的时机，断不会此时伤害萧煜。节

临近午时，李容若吃罢午膳立于廊中凭栏，望着雨后清新里的花蝶于花丛中连。他意态阑珊慵懒，使得小镜子以为他只是百无聊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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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见那青白影带着一深蓝衣裳匆忙而过。李容若皱眉，不知萧煜进是为了何事，只盼风平浪静安然无恙，否则他自亦要于危险之下。

转进房，摊开一张泛黄素纸。提笔却忘了心梨花，唯有万里山河绵延铺展。

为了让隐舍中人死心塌地，萧煜啊，你究竟了多少逢场作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