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宁啃着炸鸡，吃着吃着忍不住打了个嗝，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鸡叹了口气，也不知怎的，眼圈忽然就红了起来。

“我……想我妈妈了。”尹宁垂下眼睛，泪珠啪嗒一滴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谢谢你、谢谢你。”

夏庭晚一时之间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你不要一直歉了。”

夏庭晚伸手摸了摸尹宁的后脑勺，轻声：“对不起，宁宁，对不起，说到底还是我的错。”

他无法形容他的内心有多么的感激，他知他不上尹宁的原谅，可是他和尹宁之间，

“以前我对了什么事，妈妈就奖励我一顿麦当劳，那时候觉得麦当劳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总想吃――后来子辰哥哥说麦当劳不健康，不愿意带我吃，我也就听他的。我很想妈妈，有时候也想子辰哥哥，可是他们都不能一直待在我边。我心里很难过。”

“嗯。”尹宁点了点，他把最后一薯条放进嘴里，抬起说：“我还没想好该不该回香山住，可我想……我、我愿意多了解一你一点。”

尹宁低下喝了一口可乐，喃喃地说：“这次搬出去住之前，苏言哥哥和我说了很多。他说，你小时候也过得很不开心，你的妈妈很早就离开了，爸爸也残忍地伤害你。所以你能理解我的心情，也是真心对我好。无论以后我妈妈如何，你们都会一直对我负责，让我放心。”

夏庭晚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眼眶也不由一酸“宁宁……”

夏庭晚楞了一下，轻声问：“怎么啦？”

这下换夏庭晚的眼圈红了：“苏言是这么说的吗？”

夏庭晚磕磕巴巴地说。

尹宁了眼睛，他抬起，眼睛红红的：“其实我也不是无时无刻都讨厌你。有时候，我真的很恨这整个世界，所以也就越发恨你。可有些时候就觉得你也还好，你陪着我画画时，陪我吃麦当劳时，为我隐瞒推你的事时，我觉得你也、你也……好的。所以你不要一直歉，你歉，我就又在心里想要不要原谅你，我一想，就忍不住又会想要恨你。我只是想跟你说会儿话，不知为什么，觉得只有你会认真听。”

“他还和我说，他把我当半个大人看，所以认真地和我商量――他说之前把我贸然交给你，是他得不够好，他忽视了我的意愿，让我觉得害怕和不安了，他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所以这次想要住在哪里，尽最大努力让我自己来决定。但是你是他一生中最在乎的人，所以请我顾及他的心情，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伤害你。给你一个机会，哪怕不愿意原谅你，也稍稍试着去了解你一点。”

“你知吗，我从小好像就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安稳的家，我一直跟着妈妈到在亲戚家借住，但没住多久又会被赶走，大家都很厌恶我们，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老鼠，有时候忍不住想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我妈有时温柔，有时又很吓人。我很想她，可是也怕她。苏言哥哥说，等我妈妈好了，就让我回去和妈妈住在一块――你说，我妈她、她会好吗？”

这是尹宁第一次和他敞开心扉说些心里话，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也有着很复杂深沉的心绪。

回来之后，夏庭晚和尹宁坐在窗边的一个角落，尹宁吃着，夏庭晚就一只手托着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