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唐错和卢青来分别告诉秦戈的信息，毕行一是今年才进入二中就职的，而毕凡则是去年毕业的新希望学生。她毕业之后才发病，又是独生子女，并不存在什么哥哥。毕行一的出现极有可能是诱发毕凡发病的重要原因。

他需要进入毕凡更深层的意识里，挖掘毕凡的记忆。

声音在静夜中是刺耳的。

是女孩的声音，怯怯的，畏惧的。秦戈躺在她边，四肢僵直，一动不动。房间里有一个阳台，已经被玻璃门关紧了。

恐惧让秦戈有片刻回不过神。他爬起，发现自己落在一座高山之上。山是被人垒起来的，他能摸到人类柔的肌肤。

章鱼的巨大脑袋被一层水保护覆盖着，秦戈直接用手撕开了它，并伸手抓住章鱼表面腻的肤，试图在肤上抠出一个伤口。

紧接着，那只巨大的章鱼也降落了。它穿过秦戈，砸穿了他脚下的眼珠，秦戈随着沙子落下空，掉进了一只章鱼的口中。他被章鱼内的脏挤压碾磨，又被不知从何冒出的腕足生生拉扯走，落入黑色的黏里。

这种行为对自己是否存在危险，秦戈已经无暇顾及了。让毕凡恐惧的东西占据了她的整个“海域”，她随时可能崩溃。他既然进来了，就不可能这样毫无作为地离开。

他转看时，发现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是双目圆睁的毕凡，一个接一个地堆叠起来，成为一座肉筑造的山丘。

这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房间，柔的床铺上，隆起的被褥下藏着一个人。

“别怕……”他忍不住轻声说。

玻璃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秦戈发现床上的毕凡在发抖。

章鱼挟带着秦戈在夜空中游动，秦戈奋力挣扎，抓住它腕足上的盘，顺着它的腕足爬到了它的脑袋上。

的双足。巨大的声音如同飓风从他边经过，那是一个男人低语的嗡嗡声――秦戈被这声音穿过，浑战栗。

他需要得到更确切的信息。

“嘘……”有声音从被中传出，“别出声，他来了。”

秦戈不会感觉到疼痛，但眼见之景实在太令他惊诧，他甚至来不及出任何反应，立刻被巨大的章鱼扔了下来。

很快，黏也被腕足穿透了。腕足钻入秦戈的口，搅动了他的五脏六腑，最后勾着他的脊椎，将他从黏中拉扯而起。

秦戈晕目眩。毕凡的“海域”出现的所有东西全都没有逻辑。但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是她恐惧的源，无论是眼珠、章鱼还是男人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与章鱼――也就是毕行一有关。

里面是漆黑的，有什么把光彻底吞没了。秦戈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最恐惧的地方也是能最快找到突破口的地方。他撕开那伤口，钻进了章鱼的脑袋里――随即跌落在一张床上。

毕行一的衣袖里伸出了细长的手，顺着玻璃门的隙钻进室内，轻轻打开了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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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章鱼舞动腕足，再次从空中漂浮而来。数以万计的眼珠悬浮在秦戈上空，无声盯视他。章鱼就像是一只风筝，或者是一团垃圾，携带着惊人的臭气与怪异的形态，无数只细不同的腕足在虚空中比划游动，最后一把抓起了秦戈。

他成功了，伤口越撕越大，直到能容纳秦戈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