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别人对湘月楼无从怀疑。

        “周大人，”她目光柔和似水地望着他，眼底里是藏不住的在意，“知大人并不在乎这些小伤，可总有人会心疼的，不是吗。”

        周行检是沈知鸢在这残破的世上唯一想要保护的人，没有人能够伤害他，包括她自己。

        用了力气，面罩被啪的一下打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这样一说，周行检更加不明白她的意思，眉紧锁。

        那人不屑地啐了一口，“周大人怎会与你这种女子为伍，周大人渊清玉絜，不是你这种女子能高攀得起的。”

        只是那别扭的子还一如往日。

        “天冷，添衣。”

        沈知鸢眼神微眯，渐不悦，脸上全然敛去了方才的柔情媚意，只余下阴森的冷意。

        沈知鸢轻轻推开他，转从枕底下拿出一个新的剑穗，递与他，剑穗呈素白色，比寻常文剑上的剑穗更短。

        湘月楼不单单只是青楼，里面的姑娘也不是只是卖的女，若是有文人墨客想要附庸风雅，楼内也有卖艺不卖的才女。

        有陈年旧伤，也有些许她未曾帮他理过的新伤，纵横交错，看着可怖，可她心里却泛起阵阵心疼之感。

        她挑了挑眉，微眯着眼，角上扬，下意识地了，赤地目光似剥开了他的衣服，窥探着内里。

        周行检眼眸微动，微抿，淡然开口，“无需为我用此等名贵之物。”

        沈知鸢自上而下地睥睨他，周散发着阴冷肃杀之意，语气更加生冷，“今日我不杀人，赶紧消失。”

        周行检犹豫片刻还是接下了。

        她转过，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寒声开口，“我说过，不能伤害周行检。”

        他一向墨守成规，行事张弛有度，从不逾矩。偏是这般，她就想让他破戒，为她打破规矩，扰乱他的想法，让他的眼里因她而布满其他情绪。

        已过辰时，楼内却一反常态，没有一位客人，这原因便在一楼，一句死状惨然的尸成在大堂高台之上。

        ——近日京州城凶杀案的凶手怀疑者之一。

        快入而立之年，他却依旧少年朝气不减，在那方面的通晓上依旧浅显，有时提及还会羞涩脸红极为不自然，纯情得紧，宛若一张让人想要涂抹色彩的白纸。

        黑衣人连忙跪下，“主上息怒，是属下办事不力。”

        蛊惑人心的狐狸。

        周行检三两下拉上衣襟，站起，哑着声音吐出一句，“会还给你的。”

        话虽这样说，但他却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这哪里是在拒绝，明明是在拒还迎。

        沈知鸢让他坐下脱下衣襟，她在一旁的橱柜里拿出药箱。他解开衣物，出半边膛与手臂，仅仅只这一片，便布满了交错的伤痕。

        步履声渐远，直至消失。紧闭的窗门被一灌风撞开，之前出现在湘月楼大堂的黑衣人垂首立于沈知鸢后，恭敬地弯行礼，“主上，人已经理了。”

        －

        沈知鸢没回话，只笑了笑，名贵之物，才用在他上。

        她轻车熟路地为他包扎好，见他耳尖泛红，眼睛低垂盯着鞋不敢看她，心里陡然生了打趣他的想法。

        怎么会这么让人心喜呢。

        周行检注意到她眼里不加掩饰的热切望，心里咯噔，那完全是猎夫看见猎物的眼神。

        狐狸。

        好想要他。

        “是。”

        “周大人的剑穗该换个新的了。”

        她也不恼，略显讥讽地瞥他一眼，冷冷一笑，“新来的？呵，真是大胆又无礼。”

        黑衣人从属于「朝暮」，而沈知鸢是「朝暮」的首领，朝为暮。

        －

        一想到这儿，她眼底笑意更甚，他比当年更加沉稳，容貌更加清隽，也更加结实。

        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满风情，嘴角上扬，带着调笑的意味，手还在撩拨他，似是要勾起他心底的望。

        而黑衣人所提到的已经被理掉的人便是那位刑要捉拿的人。

        是她亲手的。

        沈知鸢犹记得当年他也是这般犹犹豫豫，说他的剑是武剑，只用于杀伐，无需剑穗。他虽嘴上拒绝，但次日，他还是挂在了剑柄上。

        她淡淡一笑，“这是自然，大人之心旁人怎可妄加揣测。”

        她轻声，“这药可以祛疤。”

        她微微退开，又被他揽着腰贴了回去，抬起望向他，只见他眼中的情绪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而她却在其中得已窥见坦诚之色。

        如果此时再激怒她，那么落在地上发出声响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周行检边的人多多少少都知一些他们之间的事，对她也从来是礼让三分，十分恭敬。

        周行检略显僵地转过，她又往前一步贴近，还故意不着痕迹地蹭了蹭他，感尤甚，一片柔，稍微一低便能见着她前的春光。

        自是知晓，只不过看着他那正经的模样，心生趣意，便想逗逗他。

        简洁，直白，却又能让人腔震动。

        他执起剑，走至门口，刚拉开门。沈知鸢便上前，手一撑将门抵了回去。

        “不必。”小伤而已。周行检直言拒绝，觉得太过矫情。

        沈知鸢掩嘴轻笑，说他是块木吧，却又会关心人，说他不是吧，他又总是忽略不视，故作矜持。

        葱削玉指从结往下探，察觉到他呼一紧，沈知鸢粲然一笑，“药物的确名贵，周大人打算怎么谢我呢。”

        昨日发生了乱事，今日又发生凶案，谁敢来这儿。

        周行检在她这里一向是大忌，“不能伤害周行检”也是她在「朝暮」规例里列下的最重要的一条规矩。

        他故作淡然地转离开，只留下一句话。门被带上，只剩下他的话在寂静的屋内回。

        呼陡然急促，中涌起一团热意，自小腹往上，在他内翻着，手指泛着意，想去抚摸她的眉眼，碰她的双，可不得不压下心中难以抑制的情意。

        大堂之内，集着不少刑的人，其中一人拽着一位女子的手腕，面色凶而愤然。

        他撇过脸，颇为不自在地说，“如此，不成统。”

        “周大人，”沈知鸢叫住他，她看着他手臂上的素锦被划破渗出血迹，神色担忧，柔声，“伤口，理一下再走吧。”

        沈知鸢弯了弯角，笑意在眼底漾开来，却又佯装失落地说，“险些忘却周大人是刑尚书，正人君子，不屑于与我这种风尘女子欢好。”

        且不说他，就连大豫的王爷世子，京州城的老爷公子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这人莽撞又口出妄言，话语里全是偏见。可她偏

        “你知晓我并无此意。”他说。

        “这位官爷，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待会儿你们大人来了，我可就要告状喽。”沈知鸢被人擒住，却依旧一脸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