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之前，透过镂空的坚固大门，看着谢幽浮的双眼，仿佛想要确认她的情绪是否真实：“您在考虑把基地给我的事情。”

        宁见素索要基地，应该是要利用基地的资源和科技。他总不会向谢幽浮要来基地，然后把基地炸了算逑。谢幽浮并不打算把基地的所有权交给宁见素，但是，宁见素想要利用基地――他从迫降的深坑里被谢幽浮捡回来，住在医疗套间里，花掉了谢幽浮360……啊不，现在是380个单位的灵质，本质上也是对基地的利用――谢幽浮并不觉得是很大、很不可接受的一件事。

        ――在他活着的时候，皇帝都不敢宣布他有叛国罪。

        实际上，他把宁见素关在狭小的囚室里，向宁见素注毁坏他强化战斗基因的毒，每天用神折磨的方式摧毁宁见素的意志，折磨宁见素的手段近乎于刑罚――就是为了替他的母亲报仇。

        宁见素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用你低三下四地求。你说，你有理，我帮你。

        意外在于，宁见素当差的时候，遭遇了一场廷政变。

        谢幽浮的终极目的是回家。基地对她来说，只是暂时的栖之所，回家的途径之一。

        朱雀把宁见素关了三年，对外说中央军司令是旧疾复发，在疗养院养伤。

        没有人替他说话，没有人替他喊冤，所有明知皇帝在栽赃的人都已经被提前灭了口。

        “只要我交出兵权，自囚禁室，为故太后之死赎罪，他不会动中央军。”

        谢幽浮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要杀了朱雀。”

        这种折磨反而麻痹了宁见素。让宁见素觉得皇帝的仇恨都发在了自己上，不会迁怒他人。

        她并不觉得宁见素“天真”，实际上，宁见素本没得选择。

        宁见素带着皇孙朱雀联络先皇旧，在安辰星扶持朱雀登基，复辟旧朝。

        宁见素负责守卫的夏住的是二皇子籍的侧妃洹夫人和皇孙朱雀，延令政变时，暴王芹残杀了先帝所有皇子皇孙，等他想起夏里的漏网之鱼时，打小机灵的宁见素已经把皇孙朱雀抱出了夏，溜得无影无踪。

        太他妈了。

        这时候，他所有的旧，都已经发完了讣告。

        “他骗了我。”

        暴王芹本就有疯病，延令政变不久，他就因为残杀下与儿子，被愤怒的臣子诛杀。此后就是二王相争。暴王芹的三子安蛮和七子鲁珲兹争夺帝位，彼此不服，率领下打得不可开交。

        谢幽浮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一双眼睛，被那样的眼神所瞩目，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锁定，成为天地间唯一的救赎。

        就和当初她认为联络风险极大，被宁见素不动声色地恳求讨好一次之后，她就果断选择妥协一样，只要给她一个可以被她认同的理由，她就会不索取任何报酬刀相助。

        宁见素站在监室大门的另一边，呆呆地看着谢幽浮，第二次被她的慷慨大度所震惊。

        谢幽浮不能直视他那一双的双眼，他那么哀伤、懊悔，他认为是自己的愚蠢导致了一切不幸的降临，他那么愤怒、仇恨，他必须杀死那个辜负了自己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

        他花费了整整十年时间，将朱雀带回了首都星，收复全境，剪除了暴王芹遗留的所有势力。

        就在这时候，登基后号称凤焱大帝的朱雀，对宁见素起了鸟尽弓藏之心。一来宁见素兵权在握，他率领的中央军是帝国最能战斗的舰队，二来朱雀始终记恨宁见素，认为是他在当年抛弃了母亲洹夫人，方才导致了洹夫人的惨死。

        但，这其实是同一件事。

        小贵族出的宁见素走的是勋贵旧路，受荫封在皇家卫队里混了个差事，如果没有意外，一辈子衣食有着，到年纪娶妻生子，熬资历升官发财，一辈子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去了。

        宁见素乌沉黯淡的眼眸微微闪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将乱糟糟的思绪梳理了一遍，把屋内靠墙的椅子拖到门前，背对着谢幽浮，慢慢地从开始讲述：“十二年前，我还是皇家卫队的二等侍卫……”

        最狠的是，宣布宁见素犯有叛国罪之后，皇帝下旨，诛杀了宁见素的九族。他的父母，兄弟，侄儿侄女，一家十六口人，全被判死刑。宁见素迫降到基地的那天，恰好是他全家被决的日子。

        谢幽浮深一口气：“你想怎么报仇？”

        只有看着他被放到太空之中，落入十死无生的境地，皇帝才以雷霆之势宣布他犯有叛国罪。

        谢幽浮说不要对她画饼，本质就是不需要他所奉献的利益和好。

        他也站了起来，隔着囚室大门，看着谢幽浮的双眼：“女士，我会尽我所能报答您的恩惠。”

        故事很老套。

        “你想要用我的基地，就得给我一个足以说服我的理由。”谢幽浮说。

        宁见素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报仇。”

        “他会让安始，香龄，金宪……让他们提前致休荣养。他会让那些甘愿继续为皇室和帝国效忠的中级军官，分散到别的星系军区中服役。他会善待那些为他杀敌、为他打下江山的士兵们。”

        “我需要一个合法的份，一个宇宙级别的暗杀机会，这需要非常庞大的资源支撑。”

        “这件事并不容易。我得悄悄地回到中央星系，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一旦被朱雀知晓我还活着，以刺客方式杀死朱雀的可能就会彻底消失。所以，我不能动用从前的任何渠和资源。”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突然“养病”的三年间，皇帝依然假借了他的名义，悄无声息地剪除了中央军大多数指挥官的兵权。他所有的心腹都在短时间内莫名暴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被放荒星。

        他所有的悲伤与仇恨，所有的希望与念想，都集中在了谢幽浮的上。

        宁见素知皇帝对自己的猜忌恶意之后，为了不让帝国内战、分裂，向皇帝陈情。

        只要宁见素不想让国家再次陷入战乱，他就只能对皇帝妥协。如他所说，中央军是替皇帝冲锋杀敌的前卒，是中央军保着皇帝重新回到了首都星，坐稳了皇帝的宝座――他从感情上相信皇帝会善待为他冲锋杀敌的士兵，这不是天真，这是天理！

        “他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