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情端庄稳重，不爱接闲书，不曾细察。这回看见最上方那本小书上俊秀华美的红衣武官，蓦然勾起一丝回忆，摸着崭新的画书问：“这锦衣卫可是当年父皇在时，最爱听的那本……王窈娘琵琶记？”

崔燮躬站在圣前，恭恭敬敬地应：“陛下放心，两位国舅年纪尚小、武学不足，臣也不敢此时便叫他们出门。不过他们兄弟确有报国之志，臣不愿折堕其志向，仍是要尽心培养其所长之项。”

自从宪宗驾崩，崔燮就再没法儿把这些实实在在相识的天子、名臣仅当作历史人物，看着弘治帝清瘦疲惫的模样

天子翻开连环画，看着几乎占满纸页的画面和字字炼的解说，了然：“难怪常听你们兄弟说这锦衣卫连环画，果然好看，连朕都有心多看几眼。内府之中竟印不出这样的书来，也不知是缺了什么……”是雕版还是上色有缺？

大张国舅严肃地纠正天子姐夫：“不是那本戏，那本是在前唱的，共有三本是专唱封云的，里有谢镇抚。后来十四位千都开了自己的大戏，这本连环画就是总汇了十四千的戏画出来的，讲的是十四千降倭寇的故事。”

天子叹：“国舅年少，全托赖崔卿教导了。使国舅无事，朕与皇后也能少些担忧，专心国事与后事……”

少年天子自来不重享受，更不愿为给中秘书里添个彩图这样的小事就征发百姓到里轮值，随口说了一句也就撂下了。

却不想张鹤龄真把圣心当作己心，用意揣摩了一阵子，躬答：“回陛下，内府印不出这样的连环画，定是因为写出人自己编的戏词、文章没基，看着不真、不好！须得似锦衣卫连环画儿似的，有个真人原本的故事在，画出来的才能好看。臣兄弟愿意为陛下分忧，北平鞑靼、南扫倭寇，干一番可堪入戏入书的大事业，以供匠人们画成连环画本呈上圣上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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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皇后担忧地看看弟弟，又看着天子，生怕夫婿真把这两个张家的苗送到边关打蛮夷去。弘治帝只朝皇后笑着摇了摇，等两位国舅离开了，才拽着皇后的手，低声说真心话：“崔修撰既得住他们，将来什么时候出师，出师后什么，就由他们的先生主，自然不会出事。”

虽然还没画完，但他们这种资深话本爱好者一眼就能看出这书要讲什么。

张皇后蓦地起子，失态地冲两个弟弟叫了声“不许——”，天子倒是沉稳，看穿了小舅子们只想出名的本意，微微点：“国舅们愿为朕分忧，朕心甚，不过印制中秘书自有制度，并非如外百姓们印书那般自如。你们如今年纪尚小，先随崔先生读几年书，等到他许你们出师了，朕自然有大用你们的地方。”

天子安抚住皇后，转天上午的日讲结束，便特地留下崔燮，与他说起两位国舅要出去平贼建功的事。

他这个皇帝当得比父亲累得多，不仅开早午晚朝，经筵日讲也一天不落，刚登基没有一年，脸上的肉就又掉了些，似乎比在东时更苒弱了。

崔燮看着他清瘦的脸庞直担心。亏得他现在还年轻，照这么耗个几年十几年……好像就真能耗驾崩了！弘治朝统共不到二十年，朱厚照继位时才十五岁，边又围的都是太监，难怪朝廷昏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