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燮隐隐听出来，那幅“名重京师，画师敬候主人去取”的画作，好像就是他自己画的小乔等大图。再回忆那首小乔诗，果然是清新灵动，不似时下行的台阁那么厚重肃穆，像个茶陵派的风格。

黎淳看了他一眼，问：“听说你能过目不忘，原来却不能过耳不忘么？”

黎大人捻了捻胡子，呵呵一笑：“那你看时又能记住多少？时用、西涯，拿你们的讲纲给他看看，就从这里走到大明门的这段工夫看他能记下多少，这个神童的名声符不符实。”

李东阳也顺口指点了他几句，叫他别急着考进士——他这般年纪，又是简在帝心，实在不用急着入朝。中举之后最好沉几年，有把握考进二甲再下场。

众人转着这念，各各瞧了崔燮一眼，都笑而不语。李东阳却扫了他们一眼，抢在前面说：“大伙儿不必苦恼，我倒有一件读书人都想要的绝佳的画作给他作彩。若和衷能答得出这些题，我便叫人取来送他。”

那几人有的猜到是什么画，有的却是全然不知。几人一面想着题目，一面又议论起了什么读书人都想要的画，说说笑笑地顺着千步廊漫步。

这些翰林虽然时常嫌弃翰院待遇差，觉得自己前途不明，却都是重重科举拼出来的人尖子，还有个状元混在里面，对自己的才华都是相当自信的。听到崔燮说今日见着天下英才，立志学他们，也觉得他人塌实，眼光更不错。

黎淳是詹士府副詹士，又是李东阳、杨一清等人的老师，年高德劭，当然不跟着年轻人们玩闹，笑着摇了摇：“若是他都答上来，你们又当怎样？”

崔燮还指着早点儿中进士，早点儿跟男朋友床单呢，哪里舍得再拖三年？他没答这句话，只糊着说：“学生尚不敢奢望中举，如何又提得起会试？”

这群读书人大都是神童出，年少时没少叫人考较过，考起新出的少年才子更不手。叫人背记这种小游戏都玩腻了，倒觉着崔燮想出的题型新鲜，于是议定各出一题，哪个人考倒了他，大伙儿就凑钱请这人坐首席吃一顿。

若都答出来……

不过他还不打算

去，只能玩笑地说：“学生若没进这趟，也还立不下什么志向，将来可能就随波逐了。今日既见着了天下英才，这就得立志考进翰院，来日也能追随诸公后，当个真正能为太子讲学的讲官。”

推托两句，又反问：“方才在殿里听两位大人讲课，着实彩，学生有心回去加以揣摩，只是有些失记的地方，不知可否借大人讲纲一观？”

若是能把他们这群人刻意刁难的题目都答出来，这么个好苗子，怎么能不抢到门下当个弟子呢？

是啊，穿越时只带了盘，没带个手机、录音笔来，不然也能过耳不忘了。他遗憾地叹了口气，答：“晚生不曾习，读的经史也略少，却实有些听着耳生的地方记不大清楚。”

他们要去翰院和吏，本该从几十步外的长安左门出去，若往正面大明门走，就要经过长长的千步廊，时间用得长，也算是给崔燮降低了难度。众人遥望着大明门笑：“大人真有闲心逸致，反正时候尚早，急着回院里也无甚事，就叫他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