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自家的东西，又是纯中草药调制出来的，不伤肤，崔燮就许给她回多拿几盒给她玩，送人也可以。安抚好了妹妹，又举杯跟宋先生警酒：“我这妹子年纪小，还不懂事，只知贪玩，以后盼先生好生教导。”

云姐连忙起给先生斟酒，这一起都是香风袭人，描画得极细的眉眼也叫灯光照得清楚。崔燮正在她对桌坐着，看见她那涂得有点儿宽，却实实显得眼睛又大又亮的黑眼圈，不禁问：“你又去跟咱们邻居学画新妆容了？”

崔老太爷也来到院子里，多少年来也第一次在外赏着了月亮。

云姐抬手摸了摸脸，抿着嘴低，有些害羞地说：“这倒不是跟许姐姐、常姐姐她们学的，是今天先生带我去兄长同窗的张先生家客时，张家姐姐给我画的。这眼线膏听说是锦荣堂新出之物，极难买的，还是她兄弟特地替她寻来的。”

那纸薄的真跟透明的一样，又挡风又不碍的看风景，抬就能清楚地看见月光。

宋先生：“我知

张姑娘真是技术人才啊，这眼线膏才出来几天，她都能上手给别人画了！

崔燮笑：“那也是好事。只是家里人少，老夫人又不好，若真有人来舍下，还要请先生帮忙招待了。”

崔燮自己也不懂女孩该怎么教，只看着妹妹仪态比平常更好看了，说话也有底气，便觉得先生教得不错，托付：“那以后还要劳烦先生多带舍妹出去了。我们家这个情况，她也没什么交好的朋友家可去，小小年纪难免寂寞。”

再回来。

主桌上摆的是十二碟、六簋、六点心的席面，有鱼有鸡有鹅有蟹，又有淡菜、火、鱼翅等南货。干货有不少是谢家送来的，比往年自家铺子里拿来的都好，酒也是拿蒸酒蒸过几遭的醇酒，味清冽纯正。

他不在，家里就真正都是老幼妇孺。连崔燮这个门立的大哥都还没及冠，按传统意义不算成年的。宋先生虽是寡居，却也三四十许人，年纪大了，不似少年守寡的那么讲究，这天难得佳节，也跟他们坐了一席。

宋先生都不禁赞了一声：“原先在张家也常吃烧酒，都没有这样的味，贵府的东西果然不同。”

崔燮带人搬挪纸屏，在院子里专给他圈出一一条通，架上宽大的纸阁。上糊着最薄透的棉纸浸的油纸，内外都挂上贝壳磨的明瓦灯，又敞亮又方便。

宋先生淡淡一笑：“云姐亦是个稳重懂事的孩子，大公子不用担心。我能教的也不多，就尽力叫她学些礼仪、读些诗书，多与人来往，见见世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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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独自占了一阁，其他人则在他下首围桌而坐。老太太带着和哥坐在上，宋先生这个客人坐在下首，崔燮和云姐两人在中间对桌相陪。

云姐这么说，该不会是也想要了吧？

宋先生：“我毕竟是寡妇人家，也不好到不相识的人家去。幸而与张家还算相熟，她家女儿与令妹年纪差相仿佛，倒也玩得到一。将来或有请人来陪伴令妹的机会，不知公子是不同意？”

连那几个妾也在下单开一席，热热闹闹地吃酒赏月，倒带得院子里多了几分人气。

他们家虽然没备丝竹，隔邻居却都唱唱的，清风送着乐声过墙，幽微断续，也别有一番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