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子略有些高，他是从上面下来的，曳撒下摆在空中散开。裙摆上的织金线灯笼纹样反着日光，华彩动，映得那淡绿的衣裳似一块美玉在日光下舒开光彩。

崔燮按住车门，眯起眼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那不是红光，而是红色锦衣被阳光打出的光彩混着织金的闪光。锦衣上方的脸庞他没细看，而是抬起手重重地了眼。

话音未落,那只手就落到他的帽沿上，替他正了正帽子，而后又收了回去。谢瑛看着他眼睛以上的分，满意地笑了笑，说：“帽子要掉了，帮你正一正。不要急着出来，先在里面整整衣裳，我叫人拿脚凳来，踩着下来就好。”

这一抬眸，正好看到谢瑛的脸对着他,嘴角微挑,目光温和,并没有他梦中看到的凌厉感。但他还是下意识垂眸避开那目光，低下准备下车。

记忆与现实在眼前重叠，谢瑛不禁伸出手托了他一下，感叹：“长高了。”

这竟真不是梦,也不是他摔糊涂了，谢千正是穿着他叫人的衣服出来了。

崔燮脸色微红，才知谢千是怕他衣裳乱了，叫人看见丢脸，别的都是他自己胡乱脑补的。他不好意思地低下整理衣裳，谢千朝后让了让，叫庄拿矮凳垫在车后。他整好了衣裳，就一只手扒着门框，迈步从车里下来。

他爬到车门口正要推门，那扇小门却从外面叫人拉开了，一奇异的金红光芒从门里照进来，不像这个时候该有的白色日光。

第90章

谢瑛忽然想起初次见他时，他也是从一辆车里下来，穿着闪亮的绸缎衣裳——当时穿的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两颊红得像同涂了胭脂，那双眼抬起来看人的时候，明亮得如有像火焰在其中跃动。

他不是又梦了吧，谢千还真穿的那件红曳撒吗？

崔燮如今就爱听这个，顿时也不晕了，腰也不酸了，悄悄直脊背，踮了踮脚尖儿，状似不经意地说：“谢兄真这么觉得？我倒没怎么注意，约么是这些日子在家练剑，拉开骨了。”

崔燮不由自主地缩颈，抬手架了一下，急急地叫了声“谢兄——”

谢瑛讶然：“你会剑法？我只知你会骑了，剑是和谁学的？”

崔燮把手撂到门框上,又看了两眼衣裳,然后才想起来要下车。可谢千这时候正站在车门外，离得近近的,他要这么出去怕要撞着人,便抬起一只手虚拱了拱,抬眼看向谢瑛，说：“谢兄，我要下去了。”

谢瑛却给他留出车的空间，反而又向车里靠了一步，伸手摸向他的额。

崔燮了眼,又了眼,眼前还是一片艳红。衣料上织的正是他那天亲手挑出来的纹样之一，细如水的绸缎上织着金花,叫车外阳光一打,光彩灼灼。

后来再见面，他就改穿素淡、衣料普通的书生服，神色也内敛了许多。可是这两次见面因穿了他的衣裳，锦衣的光彩衬得他容色光艳，眼神也明亮灼人，仿佛又回到了初见面那个夺目的小公子。

被褐怀玉……是不是就说的这样的人？

他毫无保留地说：“也是在迁安时，蒙兴屯右卫指挥使王大人叫人指点的。那时还学了枪棒和朴刀，不过那些长家什在京里都不方便练，

下去得颠出脑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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