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了三山帽上，系上黑披风，挑了一把泥金细弓，一壶羽箭，挎弓佩箭出了门。

谢瑛脱得只剩白绢中衣,长杨趁他还没换衣裳,问了一声：“老爷可要试试那两套新衣裳？”

栗色的兀良哈四蹄撒开，兜起一阵长风，起他后的披风

竟还了两套？自己穿着折线都没平的国子监袍子就出门会客,送礼倒是大方。谢瑛不由摇了摇，瞥了小厮一眼：“拿进来吧，既是我答应了叫他送的，怎么也得试穿一下。”

项羽曾说过，富贵不归乡，如衣锦夜行。可见这衣锦夜行是多么煞风景的事，有了好衣裳怎能不穿出去？

“先不急着试。”谢瑛托着镜子，对着背后的镜子照看后腰和下摆，漫不经心地说：“叫人把我的的刷出来，待会儿老爷要骑。”

小厮捧了镜子来，给他前后照了照，说：“好看是好看，只是这样式忒新了，不知什么时候好穿他。老爷可要再换那儿红的试试？”

长杨把革带递给他，他照腰间摸了摸，却见袢带也是短短的贴在腰间的。革带得又宽又，打了几个孔，穿进袢带里恰能贴在腰间，束得腰格外明显，不像寻常的玉带那样松松地挂在上。

谢瑛先拎起白的抖开，明亮的天光下，细致的丝绸与其上装饰的销金、盘金、金映出团团光晕。下摆一片深靛色的海水纹又压下了这种过于浮华的光彩，让这衣裳更深沉稳重，镇得住场面。

他自己低看了几眼，上妥贴，只是脚下穿的便鞋不大合衬，便叫长杨拿一副新靴子来。

谢瑛便不说话，叫长杨服侍着换了靴子，扣上护腕。

谢瑛笑着摇了摇：“是太细了，没见送人衣裳还连中衣也送了的。”

长杨笑着说：“我看这衣裳贴儿，说不准中衣也是特地衬着它的，比寻常的中衣也贴哩。”

他转跑过拿了礼盒，一溜儿排在南窗下的大炕上，打开盒盖出里面如水般动着光泽的面料。两件曳撒一红一白,红的织着金团花，白的是织金云纹和蓝海水纹，长杨托着盒子拿到他眼前，问：“老爷看是穿哪件好看？”

他又扥开两件披风，往上一搭，拿镜子照着，都试过来，有些遗憾地说：“怎地了黑披风，应当个红的搭白衣裳，好和那儿红衣白披风相映……”不过得是两个人同置了这样的衣裳，一儿穿出去才有趣。

待都穿好了，活动活动手脚，倒觉着这衣裳看着紧裹在上，倒不碍着行动。而且手腕收得利利索索的，腰带系得紧紧的，无论骑还是和人动手时恐怕都更方便。

长杨又从礼盒里拿出一双小牛靴，安放到地上，殷勤地问他：“崔监生这礼送得可细了，衣衫鞋脚不说，连里穿的绸衣绸都了。老爷可要一并换了再穿靴子？”

好请假，也不能拖到他休沐那天再送来，便叫崔启小哥代送了。”

单只看着只能看出料子不错，衣裳紧窄，到底好不好还要上儿。谢瑛抖了抖衣裳便要披上，长杨忙拿了尾编的衬裙给他系在里，裙撑伞一样地散开，将披在外的裙摆撑开，条条细褶都拉得舒展，衬出他那副宽肩窄腰的好材。

这衣裳得真贴，系好袢扣后，腰就已经束得服服贴贴，不用再系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