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沙发上的人影似乎蜷缩得更紧了。

被到绝境的孩子，唯一能想出来的自救办法而已。小孩子的想法有时候真的很简单，他们总以为自己多懂一点了，成长得快一点了，目前的困境就能变得简单起来，所有人的问题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脑中突然闪过黎九峥曾经说过的话，时进发散的思维陡然收拢，用力握紧口袋里的钥匙，大脑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清醒。

卦一立刻发动了汽车，卦二却突然咦了一声，说：“等等，有

他伸手拉开车门，下车朝着黎九峥所住的大楼走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闷按开电梯冲了进去。

别让感情控了理智，你可以的。

……

他说完就转了，没有去看沙发上的人是醒是睡，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毫无人气的公寓。

……

机会已经给了，这是他克服记忆带来的排斥和恐惧，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再次伸出的手，对方要不要抓住，他已经没心力去了。

五分钟后，时进看着始终没人出来的大楼门口，收回视线说：“出发吧，别错过了飞机。”

这是第一次，时进想到了一件事――原主就那么死去后，那个无数次对原主杀意，却始终没有真的动手，行动上还在努力想把原主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黎九峥，最后怎么样了？

沙发上的人没有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廉君靠在椅背上，摸了摸时进刚刚坐着的地方，回：“没关系，他知自己在什么。”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开气，本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他却径直迈步进去，来到沙发边，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影，开口说：“我最多只能在这停留十分钟，不然会错过离开这里的飞机。”

――上辈子的黎九峥已经看不到希望了，那这辈子，哪怕只是为了那些名为救的行动也好，再试试吧。

“说句实话，我很怕你，你想杀我这件事，我一直放不下，也释怀不了。”时进顿了顿，声音缓了一点，“但你说得对，几个兄弟里面，你和我是最像的。”

他一次理智地扛下了腔中满溢着的所有情绪，用活了二十多年的时进的思想，去分析消化掉了那些十八岁濒死的时进能理解和不能理解的一切。

【可你死了，我怎么办。】

上辈子的黎九峥早就疯了，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和几位兄长只有利用的关系，唯一因为母亲的洗脑而觉得比较特殊的弟弟，也即将要被死神夺走。所有给他痛苦给他希望的相关人都死了，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一个疯了病了，一个人活在世上，从来没有真正长大的人，会怎么办？

电梯开启，时进大步走到3602的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后，拿出钥匙开了门。

“我要去廉君的岛上过冬了，顺便在那边跨年。”时进说着侧过，放在口袋中的手指紧紧着，用力到发白，“如果你想一起的话，就快点收拾好自己下来，我只在楼下等五分钟……五哥，我不想继续恨你，那太累了，我也想解脱。”

“君少，真的没关系吗？”卦二看着时进的背影，皱眉询问。

汽车停下，时进回神，发现黎九峥住的小区已经到了。他望向黎九峥所住的楼层，心中冒出一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