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

每天例行两问：想好了吗？跟我走？

说泼茶是疯子，一点也不为过，颜灵在地牢过得日子生不如死。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那人并没有对他什么，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暗卫随从，能保安全的都给他用上了。颜灵一直没有放下戒备心，一直到那人告诉他，他的名字――

一次两次的反抗可以当小猫挠，但屡次就了泼茶的逆鳞。

那人对他用了江湖最下三滥的手法――洒了迷药，他一丝抵抗也没用上，迷糊被扛走了，哪想这一抗就堕入深渊十一年。

十一年，每天定点有人送饭，不饿着不冻着，除了没人说话，颜灵的双眼几乎萎缩，也几乎神崩溃，他每天渴望的人声，好死不死来自泼茶探监的几句嘲讽。

仔仔细细涂上一层，捉住他的手晾着，怕他乱动，将药膏蹭到衣服上浪费了。

所有他们之间该的不该的，泼茶都了，还翻倍的加狠，每回伤了颜灵的元气，又不怨地给他输回来。好像全世界能对颜灵造成伤害的只有他，而救赎他的也只有他。

泼茶。

看到他颈侧的古怪图纹时，颜灵就知这人来不对，不那样光磊，说不上的邪气，因为那人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要吃人的邪魅之气。

但颜灵还是忍不住想走，这里本不是他期盼的地方。

那段时间，泼茶特别有耐心，说话也轻声细语，好像转了，开了窍，发现自己这套强的追求攻势不太行，请求了高人指点，方才变得这么好。

颜灵期间说过不止一次要走，他也不恼，好生劝他不要想太多，乖乖待在自己边，会享一辈子的福。

温柔起来，他会细细亲吻颜灵的鼻尖，将他笼罩在自己的怀里，哄小孩似的，给他说说外面的趣事。

泼茶一怒之下将他关进了涂天教最阴暗的地牢，而这一关就是十一年。

只一次妄想逃跑，被泼茶察，下场是极惨的。

中间有一次，泼茶将颜灵的手脚镣铐解开，不再给予束缚。他心疼地给他着手腕上的红痕，上还事有先兆的带了治伤的膏药。

颜灵心里追求着颜谷从小灌输的正邪不两立的原则，对泼茶的示好无动于衷，甚至曾不止一两次动过手。

二十六年前，颜灵陪同父亲参加南府掌门即位十周年的贺日，那一天不仅是南府的大劫，也是他永远都无法想到的劫难。

名字尚不如雷贯耳，可他背后的势力却是扰乱苍生的涂天教。

虽然没被废了灵力，但泼茶画了邪阵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他哪都去不了，每日漆黑的摸索中，偶尔会等来泼茶的糟践。

而只要是泼茶的声音，颜灵都不会搭理，背影拒绝他，态度很坚决。

这人对他献媚持续了一个月，着了魔似的对他一遍一遍说着喜欢。颜灵本想水过一阵子，兴许这人一热就会忘了，可他早该知，当初这人充斥着暴占有的双眼死死扣着自己时，他就别想逃开了。

泼茶偶尔心情好一点会来拥着他睡觉，地牢没有床，没有像样的枕，他不在乎，甚至给颜灵当起枕，将胳膊伸直给他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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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多时候颜灵是不想听得，因为他的声音对自己来说，只是恐惧的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