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记忆里,惟济大师是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和尚,有一双
糙却让人
到心里的手,哪里像是眼前这个风声鹤唳、病入膏肓的老人?
惟济大师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有些疲倦地呼出口浊气,“说吧,老衲能够接受。像老衲这样半截入土的人早就
好了准备。”
“是。”
“请您宽恕我们。”
先前替惟济大师医治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惟济大师的寿数已经耗空了,跟当年穆离鸦的祖母素璎一样。
薛止盯着他看了许久。
薛止放轻了声音,过去他只这样和穆离鸦一个人说过话,“我明白你们的顾虑,过去的我也想过差不多的事情。”
薛止握住他冰冷的手。他的
肤就像一层蜡,半点不见幼时
会过的温热有力,这一认知使得他的心
泛起一点酸涩。
薛止第一时间就到了他的
边,惟济大师盯着他看,
耸动半天就是叫不出那个名字。薛止懂了他是什么意思,“我是薛止。”
“如果为了这一些小事就对人心怀怨恨,岂不是辜负了您和穆先生的教导。”
“大致知
了。”薛止的表情十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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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那孩子最近还好吗?”
“我怎么会恨你们?”
“你的
世,我们一直瞒着你的这些事。”
“为了……”惟济大师的嘴
动了两下,薛止凑过去才听到他在说什么,“老衲已经活不长了。”
想到了穆离鸦手中的那把以持剑人寿数为火种的剑,他的心里又是一阵百味陈杂。他一点都不希望这个人布上他祖母的后尘,可他到底能说什么?
“是……是你啊。”
紧接着他就想起,凡人百岁算高寿,惟济大师今年已有九十高龄,哪怕不经历这些事情,他也快要到自己的时限。
惟济大师被他扶着勉强坐起来一些,光是这么点动作就让他气
吁吁,好半天缓不过劲来。
“老衲的
是个什么状况,老衲再清楚不过。”枯瘦的指尖指着自己的
口,老和尚很有些吃力地说,“这里……已经空了。”
“您不要恨阿九那孩子。是老衲和弈煊,是我们两个人
的主张,将你像凡人一样抚养长大,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将你是神子一事告知于你。”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承天君转生成人,前尘往事尽数忘记,小孩子不通善恶,若是打小就知晓自己的
份,知晓自己与苍生的区别,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不通怜悯、高高在上的泽天君?
烛火落在他左半边英俊脸孔上,五官的轮廓愈发深邃。他微微垂下眼睑,这神情带着些不自知的悲悯,就像是被供奉的神像。
“好了,请说吧,老衲还能活多久?”
“大师。”
惟济大师稍微想一下就明白过来,“你知
了吧。”
“他很好。”
静静等待。
重病使得惟济大师许久后才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什么,“您……我们没有信错人,只有您才能救这天下了。”
“知
什么?”
“那你呢?你好吗?”惟济大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水,整个人稍稍有了些
神,“是你救的老衲?”
“您不恨我们吗?”惟济大师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说了什么。
一直等到了很久后,床上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稳住心神,对上惟济大师苍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