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内稀稀疏疏几块火炭散发着微薄的热意，稍微离得远点就被冬日的严寒给冲散。左将军宣子嶂借着这么点灯光火光很清楚地看到面前人的背上有五深色圆形印记，每一块都有大半个拳那样大，深可见骨，即使剜去表层肉也不会消失不见。

“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白容自愿以铸剑以后那伞郎就垂丧气的，跟个老鳏夫似的。

副官模样的男人端着匆匆行至最靠里边的营帐，和守帐的两人互相验证过黑铁铭牌后才算数。

他正想得入神就被一声愁苦的叹息拉回到现实里。

一小支行军的队伍在此山间驻扎，夜深以后，帐灯依次燃起，蜿蜒如长蛇侧卧。

他放下手中陈旧书卷，解开衣襟的盘扣，转过躯背对自己少数几个能完全信得过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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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薛止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从未变过。

后一点线索也断了，穆离鸦就再没力气去应付他们，委托薛止代为理这些不该再停留于人世的活死人。

“你到底哪里不明白？”

“你觉得怎样理好就怎样。”

“大将军，药煎好了。”他通报了一声后便直接掀起厚重的门帘，进到了将军营帐内。

“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他简单地同那伞郎说了几句话，“她只是决定剑魂，又不是要魂飞魄散。”

宣武大将军今日未着甲，只穿了边缘泛起边的半旧里衣，借着微弱的油灯看手边的兵书。

前半夜的种种已经耗空了他的最后一点热血，他随便找了廊庑的拐角靠着歇息，顺带等待薛止料理完这些杂物和他一同回客栈歇息。

伞郎都要怀疑他是故意拿自己开涮。

冬夜阴寒入骨，他便燃起狐火为自己取。

“你要铸剑吗？”

“如果那样真的对他好。”穆离鸦轻声说，“那么我会让他走。”

“我不明白。”

第五章骨浮屠

得到答复的薛止没有再说话。那夜以后他们之间的有些东西仿佛已经改变，而有些似乎还是停滞在过去的阴影里。

这对于他的份来说实在是非常难得的。因为在某次驱逐了在边境烧杀抢掠的异族骑兵后安营扎寨的十多天里至少捉到了十多个潜入到军中想要刺杀他的细，所以他和几位偏将军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和甲而卧，稍微有一点风草动就会迅速睁开眼睛。

“你没有心的吗？！”说到这个，伞郎又火上心。他忿忿不平地冲着穆离鸦嘟嘟囔囔，“你到底是多绝情才能说出这种话！”

“没什么。”笑容在穆离鸦的面上一闪而逝，“那伞郎又说了傻话，我笑他呢。”

“又有变化了吗？”

“什么？”

穆离鸦没有搭理他，静静望着远薛止忙碌的影。

薛止正好理完那堆活尸回来，就听到他这回答的最后。

伞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如果有一天你心爱的人，选择了……像阿容这样的路，你就懂我的感受了。”

“唉。”

从很久以前，宣武大将军的

“子嶂，你来了。”

先前在他收下白容的魄后，薛止曾问过他这样一件事。

“我答应过她了，她也没有别的异议。”他有些不知薛止是什么意思，“而且好像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