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能救他就好了。“

“你这一生都将追逐不可求之物，永远都没有停下的那一日。”

“小心。”

骸骨空的眼窝由上至下地注视着他们，下颌骨咔咔咔地响动，吐出的却是媚森冷的女人的嗓音。

就在难掩内心喜悦的那一刻，怀中人突然拉了他一下他的衣襟。

“而你所渴求的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入手即碎，永生永世都可望不可即。“

那半片龙鳞被他用力地压在底下。他知，不像上一次，会有穆弈煊留下的后手救命，现在只有他能够带着他们离开江中困境。

先前他们

这些纠缠了他整个少年时期的绮丽幻想是绝对不容错认的。

被他抱在怀中的穆离鸦如若未闻，而平日里他又是对这些东西最为锐的。薛止低查看，发现他已经因为蛇毒陷入昏迷。

他这样回应那不知名的女人，“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东西。”

对此薛止不为所动。他静静地与这些邪的骸骨对视，注视着它们在江的涌动下一节节碎裂。

他艰难地分出一只手替穆离鸦拂开脸颊上的发。先前沉入江底时，他隐约感觉有什么人朝自己靠近。当他醒来以后，他以为是怀中的白龙鳞片，可随后再度下水，在被淹没的一刹那，他回想起那人上一点微弱到几乎要被江水土腥味掩盖的山茶花香气。柔温热的吐息和有力地将自己向上方推去的双手，成了他在窒息和痛苦中最后的救赎。

习武之人的本能提醒着他，有危险靠近。他形一凛，侧着子勉强闪躲开。

越是朝上游动，汹涌的江就越是湍急地朝他们袭来，好几次薛止都快要无法控制的方向，再度被带向冰冷绝望的深渊。

后来随着他长大成人，开始在穆家的帮助下追寻往日真相，本以为真相即将水落石出，却又突遭巨变，和那失去所有的少年相依为命，他才知，比死更可怕的是得到过再失去。

外界奔涌不息的江水以千军万之势带动了这深沉的死水，二者交汇合，汇聚成凶险万分的旋涡，呼啸着将所有碰到的东西卷入。

不论将来将会如何，他会不会活不下去，只要这个人都还在这里。这样就够了，至少对他来说这样就够了。

不再是黑压压的一片，变得通透明亮，而这是来自外面的天光。

很近了，这一发现使得他再难掩饰内心的亢奋，所有被强行压抑的疲惫和痛苦再度从内心深翻涌而出。

“我不在乎。“张口说话的瞬间，水就自动涌入。

他也不知自己在和暗与旋涡恐怖的力抗争了多久，直至某一刻，他感受到上方的光线发生了改变。

到一种可怖的邪恶气息靠近。

即便真的到来，他所的一切都是夸父逐日，他也不希望在后来回想起今日，剩下的全是对自怯懦的憎恨。

小时候，家破人亡又记忆尽失的他曾经以为死是这世间最可怖的东西。

穆离鸦用尽一切法子想要他活下去，可他又何尝不是？倘若他真的对那每日造访的少年人感到厌烦，那又要如何解释他愿意为之献出自己的一切。

碎骨和江底被带上来的碎岩，着薛止的脸颊过，而被划伤伤口出出的鲜红血汇入水中再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