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肯服药呢。”

不过半掌大的白瓷小瓶内盛着殷红的药，他看也不看就倒出一把吞了下去。药入口即化，熟悉的辛辣药香挟着重的腥气自咙口蔓延开，使得他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眼前的黑影也散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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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睛要闭不闭的间隙里，他看见那黑衣人走过来，拉住了穆离鸦的手。

那穆离鸦还在和周仁说话，这薛止正抱着剑，忽然就像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踉跄往前跌，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连带着眼前的地板砖都晃出了三四条黑线，靠手边供着灵位的桌子才稳住形勉强站稳。

周仁想说这一晚上闹出这么多事，惊魂未定，他要如何睡得着，但说着他的眼就渐渐地沉了下来，跟被糨糊黏住了似的，怎么都睁不开。

在穆离鸦的后，那消瘦疲惫的书生垂着，似是睡了过去。

“你要是在这里倒下了，我一个人怎么办？”穆离鸦抚摸着他的发喁喁私语，“活着，为了我活着，求你了。我只有你了，阿止……”

他的嘴贴在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上，的尖一点点掉血迹，然后是啜饮起那源源不绝涌出来的温热血。不论他有

知他在顾虑什么的穆离鸦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促他快一些，再快一些。

就这么点功夫又有血渗了出来，薛止的目光被刺痛了一般，手上动作也停住。

一圈圈染着血的白布被解开，落在地上，然后黑衣人低下了，缓慢地舐着那伤口。

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见。

“不要再让我重复一遍，我一直都是自愿的。”

可他心底又知这还不够，若要使这药发挥出十成十的药效是得合药引子的。

至于这药引子是什么……

伤口很深，这样敷衍的包扎方式本无法止血，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腕那一整片肤都伤痕累累的，新伤叠着旧的，快要愈合到看不见的疤痕上又是比周边肤色更苍白细的新生肉，就像一层层悲哀的年轮，要人难以想象在过去的年岁里他究竟受过多少次这样的伤。

“我……”

了。”穆离鸦不再多问，“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你且先睡吧。”

这是在什么？饮血？怀着这样的疑问，他失去了意识。

最终为了活命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走上前去，解开穆离鸦手腕上缠着的那圈白布，再度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来。

这一晚上诸多事端，先是周老二那群人，再是这透着诡秘的周家宗祠，他险些就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魂魄离，最先受到伤害的就是这躯壳，若是再不赶快，他剩余的两魂六魄也不保。

他是个魂魄不全的人，打很小的时候就缺了一魂一魄，全靠某种邪门术法吊着，但那毕竟不是他原本的魂魄，只是被强行锁在躯壳里续命，因此他不光喜怒哀乐都比常人要迟钝得多，更要不间断地服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口的腥气他不用想就知是血。

“我……”他张张嘴，却不知是不是哭过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睡吧，等会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果然不论什么都逃不过那个人的眼睛。他禁不住在心里苦笑起来。

“你还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