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好烈，浇进肚里似乎要将心肺都燎著了，骆士昕觉得咙里燃起了火，眼前也开始升腾起迷雾。

陈舜一个劲点，冲口而出：“对，就是他，我这个弟弟，我整日为他心，为了他在朝堂斡旋，如今又入了新朝，整日受丁奎的气，我多委屈，这个不懂事的弟弟，等我见到他，一定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你是说……陈昭？”南问。

“开玩笑的，我怎麽能轻易死呢？”陈舜抹了把眼泪，冲那尸嚷：“枉你我是好友，你还不了解我麽？真笨，以为我愿意战争麽？我还不是为了……”他声音低了下去：“还不是为了我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为了我弟弟……不然我早就去当闲云野鹤，自在一生，还在这里瞎掺和什麽？”

“骆兄！”

骆士昕歪倒在狱中，他死去的姿势很怪异，嘴角鼻孔都渗著血。

那杯酒像水一样纯净无垢，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骆士昕闭了闭眼：“我很清醒，把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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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大人！”

要放在以前，这是自己的敌人，可是现在呢？南能的只有大口大口喝酒。

南摸了半天，才找到自己那坛酒，他咕咚咕咚倒进嘴里。

“无妨，”骆士昕自语，“若想让我死，半杯足够。”因为他已经没有求生的念。

“哎！不能喝就别喝，我刚知，原来你是个酒鬼！”白佑架著人走了没几步，南就捂著嘴挣脱了他。

南还未答话，又是一阵恶心，接著干呕起来。

白佑知他不好受，劝：“以後可别喝了，心里有事

“给我！”骆士昕重复。

南仰著，不让眼泪再出来，他与骆士昕相交不深，但却清楚地感受到，文人生在这个动时代的悲哀，难这就是无法逃离的命运？

一切都变了，如同骆士昕的观念被摧毁，他的世界也完全不同了。

陈舜端起酒杯，他的手在颤抖，始终不肯把酒递给对方。

他听到陈舜和南的呼声，看到他们焦急的脸孔和热泪。为什麽要悲伤？应该替他高兴，他终於脱离了苦难。

是非对错，每个人都在世上挣扎，自己认为值得的事。即使选择死，像骆士昕这样，何尝不是一条出路？

陈舜口剧烈起伏，再次问：“你我好友一场，我给你最後一次机会。”

“罗嗦！”骆士昕冷不丁一伸胳膊，把那酒抢了过来，端到眼前时已经洒了半杯。

他不是赵锦了，不是那个旧王朝的六王爷了。

白佑拍著他的背问：“没事吧？”

“呕──”他肚子里没什麽东西，呕出来的都是酸水。

“真羡慕他。”陈舜望著那渐渐冰冷的死尸，“我方才真想自己将那酒喝了……”

南摇晃著他的：“陈大人，你胡说些什麽！”

陈舜是义军的人，早就进入了北阳朝廷，南唯一知的是，陈舜把凤凰送进皇，至於对方还为义军了多少事，他却一无所知。

“骆兄！”陈舜一字字喝：“你知自己在说什麽麽？！”

亲属，一个人的苦难就牵动数十上百人的心，不是北阳军还是单景兵，陈兄，你要是想知我的想法，我告诉你，投降吧，大势所趋，无谓的反抗只会造成更大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