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过那也是值得的。”江从鸾转过来，看向他，眼中满是笑意。“小楼……不，觉非，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却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将军的材料。你在邗阳城和剑门关外的英姿，真是让独孤及欣赏之至。他带信过来，让我打听你这个人的底细。我好不容易才从武王府的侍卫口中得知，原来宁觉非就是以前的……独孤及得知后，便知淳于乾必会笼络你，多半便要杀人灭口，将知你过去的不相干的人都灭了。因此，他立刻通知我离开临淄，我这才理好一切事情，抢先走了。”

“独孤及？”宁觉非微有些讶异。真没想到，一个临淄最红的男娼馆老板，竟然会是西武的人。

江从鸾望着梅花，温柔地说：“那时候，我不在临淄，是在江南。他有一日到我们楼里玩，见到了我，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天天来找我，我也再不肯接别的客人，好在他挥金如土，老板也把他捧在手心上，就一直没有迫我。闹了大半年，他才离开了，一去便杳无音信。过了几年，三国大战一场，南楚满目萧条，我们的生意也不好了。老板正要卖了我，他忽然又找了回来，就把我买了去。我们缠绵了两个月，他才告诉我他的份，说他是西武的太子，需要我帮他，问我肯不肯。我自然是肯的。南楚待我有什么好的？本没把我们当人。我父母日日夜夜累死累活，却连孩子都养不活，只好卖儿卖女。我自己……对南楚更没什么可留恋的。他就拿了钱出来，让我到临淄去开个最好的小官馆。我……自小便被卖进青楼，也不会其他的营生。再说，也只有这行才能接那些达官显贵，酒醉情热之余，也容易套出些话来……他也说了，如果有朝一日我有了危险，他一定不会弃我不顾，他们的人会立刻保我出南楚，把我送到他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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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从鸾点了点，转看向窗外。虽已是早春，梅树上仍有星星点点的***。这里大分是腊梅，从黄的花朵中飘出阵阵芬芳，顺风传了进来。这一瞬间，他的眼睛微眯，似乎想起了遥远的过去，脸上出现一丝恍惚。

宁觉非温和地说：“你在临淄潜伏了这么久，一直都安然无恙，这次是因为我坏的事吧？”

“是。他说你不愿入他西武，愿意效力北蓟，这都可以，他自然尊重你的意愿，但他实不忍见你受此羞辱，定要我来揭穿那云深的假面。”江从鸾说起这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来，一直态度温婉，声音不疾不徐，令人

”

“是。”江从鸾点。

江从鸾缓缓地说：“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那时候刚开始接客不久，就遇到了他。他是乔装成行商，来南楚游历的。那时他也不过就十七、八岁，却装得很老练，衣着华贵，出手也很大方，说一口利的南楚话，没人能看出来他是西武人。”说着，他微笑起来。

“那我就明白了。”宁觉非沉静地点了点。“这次，是孤独及让你来的？”

宁觉非凝神倾听着，没有打断他。

宁觉非没有追，静静地等着。他仍然觉得浑冰冷，坐在光线幽暗的屋中，他的脸隐隐约约地透着煞白。

宁觉非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忽然问：“那个强哥，是他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