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语无次的话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口。他不由得想起年关时自己去西北犒军，顾昀那个让他受若惊的态度——所以他只是知了乌尔骨的真相？只是可怜他吗？

……只是脸上泪痕犹在，人已经太清醒，实在哭不出来了。

长庚截口打断他：“别说了。”

长庚茫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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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雁王统领军机之后，第一个敢当面说要打断他的人，长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脾气撞懵了，一时真没敢往外走，他鼓足勇气回看了顾昀一眼，心里百般难以宣之于口的委屈与痛苦一脑地顺着口涌上来。

顾昀实在受不了他这种眼神，只好妥协似的起上前，从后一把搂住长庚，半强迫地把他扔在床上，拉过已经凉透地被子盖在他上：“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和我说过？”

“去年秋天，我跟季平行至中原一代，路遇一伙以‘起义’为名趁火打劫的土匪，”顾昀用一种比手上的动作还要轻柔的语气，缓缓地说，“我们联合蔡老收拾了这伙祸害，捉了匪首，那匪首自称‘火龙’，一的刀疤，还被火烧过，审问过程中，我们从他上搜到了一把蛮族的女人刀……是胡格尔的。”

顾昀的脸色沉了下去。

自从接到顾昀准备回京述职的折子后，这些日子他昼夜都在期盼，每时每刻都像是在熬时间，然而好不容易盼来了人，长庚却恨不能立刻逃出顾昀的视线。

长庚：“……”

顾昀顺从地缄口不言，默默地在旁边看着他。

长庚僵坐片刻，手下的动作陡然利索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将那点咬上理好，而后蓦地站起来，背对顾昀：“雁王府建成之后也有好几年了，一直没人，不太应该。我……我天亮回军机，等忙完了这一阵就搬过去……”

顾昀面沉似水地坐在床边：“给我回来。”

长庚浑浑噩噩，没理他。

说来似乎不可理喻，长庚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李丰面前展览旧伤疤，却连一点端倪都捂着不想让顾昀看见，谁知他自以为捂得严严实实，风声却依然从手指里往外透，长庚紧紧地咬住牙关，感觉嘴里还有方才发疯时的血气。

发。

长庚的手凉得像个死人。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下意识想逃，转便要往外走。

顾昀：“站住，你去哪？”

从小到大，顾昀没怎么对他说过重话，更难得有火气。然而他在军中向来说一不二，权威极高，这么微微怒一声喝问，隐约带着杀伐森严的金石之声，长庚一激灵，本能地停下脚步。

顾昀：“你那么小也能记得吗？”

长庚深了口气，低声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顾昀冷冷地说，“我就打断你的，皇上也救不了你，回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腥而甜。

顾昀叹了口气：“其实陈姑娘都告诉我了，关于那个……”

长庚的手狠狠地一哆嗦，手中细绢掉了下去，他神色木然地低去捡，却被顾昀一把捉住了手。

顾昀骤然低喝一声：“李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