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里言语之间一片刀光剑影，厢房之中却甚是和气。

“孩儿拜见父亲！”姚之远欢天喜地地上前行礼。

“武昌啊，绸缎生意的李家倒是有几个，不知你家长辈是哪个？”姚信俊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眼神闪烁地看向李霖。

李霖却不敢放松，他迟疑着问：“直接带谈昌进去，是不是不大妥当？”

“沐泽兄请。”

李霖一进屋子，并不急着四打量，而是看向主位上正喝茶的人。

“沐泽兄切莫介怀，我二哥就是这样的脾气。”姚之远解释。

李霖还真没有把谈昌交给别人的意思，不过看到谈昌很兴奋地立刻爬了出来，他只得应下，心里却暗暗算计起回去了怎么教训这抛弃主人的小家伙。

……

李霖表示理解地点点。

姚之远笑了，“沐泽若是担心，我叫下人带他去玩。”

“父亲大人令晚辈入京读书，因而勤练官话。”李霖轻松招架。

姚信俊也没细看，大方地收下了。“沐泽，是哪里人？”

“快起来，你终于肯回来了？”姚信俊与儿子说话时，口吻也十分亲昵。

被漂漂亮亮的小姐姐亲手捧过来，谈昌颇有些飘飘仙之感，谁知一进门就愣住了。这不大的厢房之中，竟有数个绸缎铺的小床，每个上面都有一只态可掬，绒绒的小兽：有猫、兔子、狐狸、松鼠……还有

姚之远眼睛一转，连忙介绍：“爹，这是沐泽兄，我跟您提过的。”

对方对自己的防备，却只是微微笑着。

李霖略一思索，他已经预料到了此人的不好对付。“晚辈一直在京中念书，家中的事所知甚少，只知布庄和田地多设在外地，家中的商号唤作云华，不知世叔有无听说？”云华原是陈家名下的铺子，李霖虽未经手，却也有些耳闻。这会盗用他家的名义，也顺理成章。

“武昌人。”

“那你官话说得好，一点也听不出口音来。”姚信俊说话轻言细语，暗藏锋芒。

“回世叔，晚辈家中是绸缎生意的。”李霖示意决明上前，亲自奉上表礼。“只是给世叔和婶娘准备的，小小礼物不成心意。”

姚之远昨日到家，已经拜见过父亲，这一幕无非是演给自己看的。李霖一直客气地着笑，这会便上前，“小子李沐泽拜见世叔。”

“爹这话说的，不是您把儿子赶去京城读书的嘛。”姚之远嘟嘟囔囔，上前讨一碗茶喝。姚信俊都要被他气笑了。“你那是念书？你快别丢了圣人的脸，你伯父来信已经跟我说的一清二楚了，你给我从实招来，你又在外招惹了什么事？”

“竟是云华的大公子，失敬了。”

“起来，快起来。”姚信俊出这才注意到他的样子。“好孩子，快坐下吧。家里是什么的？”

绕过花草水池，总算到了东跨院，姚信俊父子的住。院子里一水的丫鬟，已近寒冬，她们却个个穿着色彩艳丽的襦裙，见到了姚之远，声音轻快地蹲行礼，口呼三少爷。姚之远的语气都轻松随意了许多：“我爹我娘就住在正屋，我爹要见你，我们都得先去那儿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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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信俊年纪不大，四十出，看着仍然意气风发。都说外甥像舅，姚信俊与李霁长得的确很像，不过是更加年长，也更加……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