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皱着眉苦思冥想，一时却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但这不妨碍她对钟黎的判断，尽骆庭转述了他在国外疗养院里的往日种种，她还是建议他们先将钟黎送去专业的机构进行一段时间的治疗，并且必须住院治疗，如果他真的攻击越来越强，让他待在环境自由的家里很可能会出事。

他们在房间里静静坐了一会儿，骆庭脸色不算好，钟黎似乎很懂察言观色，便很懂分寸地没有主动靠过去，只是看一会儿窗外就扭看看“弟弟”。

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骆庭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骆庭下意识抬看向钟黎，但旋即就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应了

“嗯？”

“别嘴啊。”卓雨默伸手指指骆庭，让他考虑清楚再说话。

“我又不是他的……”

但回到噩梦本，撇开诸如“兄弟连心”之类的玄妙唯心论调，钟黎和骆庭――也就是钟慕――都在近期频频噩梦，这当中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甩甩，骆庭努力想摆脱这种无用的“亲近”。他厌恶一切与钟家有关的人和事，本不想与他们有任何一丝联系。现在上楼也不过是因为卓雨默想他这么而已，他纯粹只是想让卓雨默安心而已。

古怪的是，当他去到疗养院见到钟黎被钟黎叫成“小慕”时，他心里竟然涌出一近似感慨的情绪。除了卓雨默，他对任何人的任何举动都不会产生任何正面的情感与想法，更何况，他本来就讨厌别人把他当成钟慕，病态苍白的青年却凭着简单的两个字就让他心里产生了动摇。

“……”

“我……听说你梦到爸爸了？”过了许久，还是骆庭率先开口的。他见钟黎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这才试着问起噩梦的事，“你以前也经常会梦见他吗？”

上了楼，推门一进房间就看见钟黎乖乖坐在飘窗台上，上还被拘束衣绑着。大概是听到了动静，钟黎回看向门口，看到是他来了，一下子就笑开了，特别温柔地叫了他一声“小慕”。

听到“爸爸”这个词，钟黎眯起眼睛，凶狠暴戾的神色自他脸上一闪而过。好在他并没失控，而是慢慢低下，想了想才说：“就是最近才经常梦到他的……以前只会梦到妈妈和弟弟。”

“小慕……”

骆庭真的不解，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他以前几乎不会梦的，最近却常常他被关在笼子里的梦。

送走白医生，卓雨默让骆庭上楼去看看钟黎。骆庭看着他，明显别扭着不想上去。卓雨默摸摸他的背，低声说：“去吧，他了噩梦，肯定很想你去看看的。也不要你怎么安他，至少陪他坐一坐吧？”

十多年没梦到过父亲，怎么最近突然就频繁有关他的噩梦？

当初决定去把钟黎接回来并不是出于什么感情上的动机，只是觉得这么更直接更省事，还能给钟慕找找麻烦。他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个“哥哥”，但既不记得他的模样，也不记得他的声音，那个“哥哥”格如何是好是坏，他都不清楚。

经渐渐开始合了。

这一刻，看着穿着拘束衣对自己笑得如此明朗的钟黎，骆庭忽然感觉心一抽，眉不觉便皱了起来。他走过去解开拘束衣帮钟黎脱掉，嫌弃地把衣服扔在了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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