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一个人，从没遇到过能让自己发这么大脾气的事――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现在会如此愤怒，骆庭不是第一次出现，甚至以前还过不少篓子，至少这一次，看周围人的反应，骆庭并没有添乱，更没伤害过谁，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气成这样。

“外面热，我们去车里休息吧。”他说着，主动拉着骆庭的手腕把他往房车那边带。

他低调，骆庭高调，就连停车这种微不足的事，骆庭都会刻意选个最能引人注意的地方。他轻而易举找到了自己的车，摸出车钥匙，看到挂在上面的猫猫挂饰时，他又愣了一下，随即便被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恐惧感攫住。

而现在，他穿着绝不是自己品味的衣服站在卓雨默的房车外，前一秒卓雨默还若无其事抓着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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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被骆庭偷走了多少？

真是顺路碰上的。

骆庭笑得坦然，卓雨默却有点心疼他了。

“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约定的吗！”

他能分辨出钟慕和骆庭了吗？

“给我出来！”

开车飞驰回公寓，向来讨厌骆庭品味的钟慕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大步冲进卫生间，双手支在洗手台上，对着占据了半面墙的镜子低喝着骆庭的名字，咬牙切齿要他出来。

他知了吗？

应该又是特意去买的。

“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镜中人眨眨眼睛，悠然自若地凝视钟慕。

时间,

他发现骆庭了吗？

钟慕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在医院里看到男孩遭父亲毒打那一幕。

是骆庭。他出现了。

“尝一口吧？”

这些令人几乎不过气的问题迅速涌入钟慕脑中，他愈发不安地搓着被碰过的手腕，用力咬咬嘴，撇下一句“别跟过来”便是扭就走。

镜中人满脸汗水地息着，一双愤怒的眼睛仿佛要出火来。钟慕盯着他，他也盯着钟慕，他们对视，对峙，像两年轻的雄狮。渐渐地，钟慕发现镜中人的表情似乎有了点变化，皱紧的眉慢慢舒开，下垂的嘴角一点点勾起嘲讽的弧度。

说不定骆庭本就是一直都在，一直都躲在一边旁观。

第44章

过去他一直都是用五号电脑与骆庭对话，两个人格隔着屏幕互相嘲讽、打压、威胁，从没有过要与对方和平共的想法。他醒着时骆庭会睡去，而骆庭出现时他就会沉睡，但他总有种古怪的感觉――其实骆庭本不需要睡眠，骆庭永远不会睡去，他一直都在，一直在看，在利用他的眼睛、他的口鼻与他的肤感受这个世界。

中途怕卓雨默给自己打电话，他掏出手机飞快给卓雨默发了一条短信，重复了那句“别跟过来”，便立刻关了手机。穿过片场时，迎面过来的每个人都在跟他打招呼，陌生人的脸让他备感不适，努力调整了一下呼，他没理会这些人，低着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他抬起，正与回过来的卓雨默对视，更是没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与惊慌。

两人走到车边，卓雨默正要上车，原本一直被他抓着的手腕忽然用力抽离，他诧异地扭过，只见青年站在阴影中，非常不安地搓着刚刚被他碰到过的地方。

钟慕盯着镜子里那张难得如此愤怒的脸，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