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鱼不过尾指大小，很轻松地被沧沅握在手中，而他仅仅是看了一眼，神色依旧是毫无波澜，但穆华絮却从中看出一分倦怠，一分失望，而沧沅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倦怠和失望。

如果初次相遇时沧沅便是这般姿态，如果那时并非为了命安危，那么自己是否依然能如现在这般对待沧沅？穆华絮拿不准，但心里觉得八成是不敢的。相比后来他熟悉的沧沅，这时候沧沅的种种情绪就如被深埋于冰川之下，难以窥探其有无，谁都不会想跟这样的人开玩笑。

卷着一条不断挣扎的金红小鱼回到沧沅手中。

“名字？”沧沅开口问，目光并未移动，但谁都知他是在问这条蛇。

穆华絮坐起凝神思索，这里的幻境不应该是如看起来的这般毫无杀伤，而他方才是假言要离开才被送出，逆转过来想想，如果他没有去意，是不是就不会被送出来？更甚者若他方才想要留下，说不定就真的永远被留下了。

这个念刚起，周遭一切便骤然变得模糊，还不等他惊讶，意识便已陷入一片黑暗。

没有其他言语，沧沅随手将手中的鱼抛到青蛇边，下一刻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大火迅速地蔓延开来，很快就波及了穆华絮的家，年幼的少年无助地缩在窗子边，不时被烟尘呛得咳嗽，面对愈发近的热浪，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幸而窗是开着的，不然恐怕不需多久就要被烟雾给呛死。

捉摸不透，他便不再去思索，转而戳戳沧沅的脸颊：“这次总算是我更胜一筹，你也快点起来，别磨蹭了。别是看戏看得入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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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

重新清醒过来时，穆华絮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走过一半的长廊，而他的旁便是意识仍于幻境当中，昏迷不醒的沧沅。

不可能，定当会有人来救穆华絮的，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就这么简单地出来了？

一旁的青蛇挣扎着动了动，碧色的双眼不甘的盯着沧沅手中的小鱼，这不甘既是为了近在咫尺的灵物，也是为了自己即将丧命于此。

这倒是令他开始想念起沧沅了，虽然有时沟通起来费劲一些，但起码还是能说得上话的。也不知这幻境什么时候才是个，真想快些离开。

眼见房屋在火焰的吞噬中吱呀作响，上方充当房梁的一木终于不堪重负掉落下来，恰好掉落在穆华絮前方不远，进一步扩散了火势。

从到尾沧沅甚至没有看过红/袖一眼，表面上更没有出一丝情绪，即使赠予红/袖那条灵鱼，也如同随手丢弃一个没有用的石子一般，只不过红/袖恰巧就在那里罢了。仿佛世间没有东西入得了他的眼，也没有谁能近得了他的，无端地让人敬畏。

再说沧沅这一边，当天傍晚就有官兵前来，将所有人都强行关在屋中，将门死死堵住，随后不久便有黑的烟慢慢升起，伴随着阵阵热与烧焦的味，镇子里随都可听见凄惨的哭号。

飞速穿过层层火焰来到屋外，沧沅焦躁地左右张望，然而在这种明知是绝境的时候，又有谁还会来理睬一个孩子的死活呢？视线所及之仅有火焰与黑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影，而他已经能听见屋内的孩子在难过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