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闻冬大脑接近空白，过了几秒才明白她在讲什么，连忙把颈间的黑曜石拿出来，动作几乎是手忙脚乱，“这、这个吗？”

相见不相识的母子俩在楼上默然无语的对视了半分钟。

上上次他刚进行完一次月考，约着温瑾然出来吃烧烤，半被靳博涛一个电话叫过去，柳筠正在家里发疯。

靳闻冬攥紧了拳，死死盯住她，他想轻声哄一哄母亲，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不自觉屏住了呼。

在他看不见的方向，靳博涛背过手去，给几个医生悄悄打了个手势。

靳闻冬又冲着柳筠问：“那你还记得我吗？”

靳闻冬平时里是不愿意回想这些的，只难得过来一趟时才肯扒一扒回忆，他也鲜少去直视母亲衰老的脸，很少去和母亲说话，这些都会让他觉得难受。

上次与母亲相见，是在两个月之前了，那时候柳筠很是省心，他们母子难得安静相了一会。

曾经柳

靳闻冬失望地垂下眸，把黑曜石放了回去，由于在空气中放置了太久，在他上汲取而来的温度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冷冰冰的，熨帖在他的心口。

“石，”柳筠嘴角微掀，轻声，“辟邪瑞兽。”

“这是貔貅，是块黑曜石，”靳闻冬小心翼翼地展示给她看，“你送给我的，说要我满十八再佩……还记得吗？”

只是突然发病了，这些人，包括站在楼束手无策的医生们，都清楚的知她是个神病人，是个疯子，她会自残，也会伤人，时而神神叨叨，时而张狂大笑，谁都那她的病没有办法。

春寒料峭，有风乱了她的发。

柳筠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却又不说话了。

这声音细听甚至是带着几丝颤抖的，柳筠拨开发，黑黝黝的眼睛与他对视，这是她现今最好看的一个位了，与靳闻冬至少八分相像。

那种冰凉的感能传进心里去，他觉到几分无力。

“不用这些不行吗？”他听见自己说了句废话，随即意识到有多蠢，紧闭上了嘴。

靳博涛正站在不远，眸色沉沉，看见靳闻冬来了，轻点示意。靳闻冬则愣愣地站着、瞧着、间有东西哽住了。

上上上上上次……

思考的能力，还怎么能到“想不开”呢？

听见他的声音，纹丝不动的柳筠突然回过了，她连瞳色都是苍老的，单薄的像张纸片，站在离楼边缘很近的地方，被风得摇摇坠，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似的。

楼冷风呼啸，柳筠被乱飞的发扰得心烦，突然向后退了步，所有人悚然一惊，心脏都跟着她抖了几抖。

而实际上刚才柳筠口中说出的那六个字，也是她疯了之后迄今为止，对他讲过的唯一一句话。

靳闻冬向前探了探手，要上前去扶她，见她没事，又生生收了回来，暗暗咬紧了牙。

靳闻冬上去楼时，柳筠正对着楼底下发怔，秀美的脸庞瘦得脱了相，蜡黄的肤松弛无光，随意地耷拉了全脸，明明才四十几，却已经像个垂暮老人。

他缓慢地走过去，周围医生有拿医药箱的，有举着麻醉剂的，甚至还有拿着绳子的，这些东西过一会――都会用在他的母亲上。

上上上次他母亲不知用什么方法逃了出去，在大街上伤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