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的同窗；

侧夜未眠的疲惫，久未进食的虚脱，摧枯拉朽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疼痛，所有这些足够让凭着一个意念支撑至今的晏羽被血淋淋抽空每一寸脊梁，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看不清康靖的五官。

“对不起，小羽，对不起……我对不起晏总，对不起你，我没有一天不在为那通电话后悔，对不起……”

是共同进退的雇员和老板，互相扶持的合作伙伴；

晏啸陪在家人边，只能一板一眼地装模作样，但他只有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思念，这种感觉……有一点戳心，也有一点刺激。

他脸上上都沾染着一些血迹，本分不清是谁的血。

冰淇淋化了，童话故事并非都有一个美好结局……

结果，心愿得偿，的确很快见到了，晏啸撑着将重伤的儿子送到医院，堪堪赶上同穿着睡衣疯跑过来的康靖见上最后一面。

晏羽感觉到一阵溺水般的窒息，收紧的五指死死在雪海菊的花上，任凭尖锐的木枝刺破掌心。

很好，他总算是亲耳听见这个答案了，和他辗转想了整个晚上，找了无数个蹩脚借口和假设努力推翻的猜测完全一致！

彼此深爱的，恋人！

是，彼此深爱的，恋人。”

他面前那个高大的影子似乎瞬间就垮塌下来。

那一面康靖大概终生难忘，晏啸在急救室的走廊里紧紧抱住了他，后是许多个促他赶紧上检查床检查伤情的医护。

晏羽努力仰起，看向模糊不清的康靖，“2004年7月13日，晚上十点零三分的那个电话，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打的？！”

第60章10魇

一通毫无缘由的电话，只因他突然在睡前想听一听爱人的声音，随口对他说了句，我想你了，真想上见到你。

重新上眼镜，康靖转郑重地站在晏羽面前，恰好跟墓碑保持着比肩的角度，好像他们在一同给出这个深埋了不知多久的答案。

“我和晏啸，我们十三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晏羽抬手按在口上，极力屏住心脏动时带出的绞痛，忍耐着急促呼激起的腥咸，他清澈的嗓音几乎是瞬间变得嘶哑，“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这样的康靖像个矛盾的促狭鬼，跟平时那个严谨谦恭的康助理判若两人。

突如其来的真相有如惊雷下暴雨如瀑飞落的利刃，瞬间便能剐得人遍鳞伤血肉模糊。

羸弱不堪的少年几乎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良心的拷问，温热的眼泪夺眶而出，带走他里所剩无几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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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收入口袋，摘下眼镜了眉心，这一路上的三个小时，他不是毫无准备，却也难以启齿，毕竟，他面对的还是一个孩子，一个他在心里视为至亲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想伤害的孩子。

是不是你打的？！

他扳过康靖的脸，似乎想要最后好好看看他的模样，烙在眼里

那会儿晏啸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紧紧抱着他，用一种十分不舍又万分无力的姿态。

康靖跪在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十岁的孩子面前，泪满面，哭得比一个孩子更加无措。

那个垂立在墓碑一侧的影子，活像他父亲留在阳间的一片魂魄，他真是宁愿大白天见鬼，也不想再看见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