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攥着文瑄的手，忍耐着腹中作动。

韩霖自内殿出来，他脚步匆匆地来到天子前，屈膝跪地。

萧陌紧抿着嘴，蔺无缺知那是他不悦的表现，但是旋即，他便放松了嘴角的线条，又回复到令人无法看透的样子。

看着他走进内殿，韩霖皱起眉。

许惟真由几个内侍架着，跪在榻上。他的低垂着，发散乱的黏在上，愈显得颈子白得像纸，脆弱易折。

许惟真迟缓地抬起，散乱的眼神投向前方。蓦地他的胎腹一，人痛苦地呻出声。

「淳安君量瘦弱，又是早产，只怕难以双全。」

「发作了？」

萧陌走出两步停下，转过。

「随你罢。」

「为何难产？」

君安产。」

许惟真力尽地倒在一群内侍上。他伸出手，在半空抓扯什么。

萧陌握住他的手。

「朕瞧瞧他去。」

「陛下——呃啊……」

「不，不是，不过……我想快了，一路颠簸，便只怕回不去了……」

「朕在这里，你不会有事。」

「不，陛下，臣在这里等候，淳安君父子的安，臣也同样挂心。」

「臣领旨——」

韩霖起避在一侧，他觑向蔺无缺，蔺无缺的脸色青黯，两眼浮，疲态尽现。尽他竭力掩饰，但却逃不过太医的眼睛。

许惟真一声声叫着萧陌的名字。

「陛下……陛下……」

「朕在，朕会一直陪你，别怕。」

萧陌不禁心生怜惜。

许

许惟真笨重的不住战栗着，挂在前的沉坠胎腹也随之颤抖。内侍喊用力的时候，他便拼命腹使力，可下却像被什么堵死了一样，胎儿一丝不动。

萧陌心中一凛。

「我去回禀陛下——」

淳安君的呻声不断从屏风后传出，凄凌惨厉，蔺无缺想象不出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如玉的男子会发出这样的声响，他不知自己到时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

萧陌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难以琢磨，蔺无缺想，或许并不是他变了，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罢了，他不会再像幼时那般对自己无话不说，也不会再像幼时那般对自己用情至深。

「虚耗一夜，君后必也乏了——韩卿，着人送君后回，诊脉后速报回朕。」

「陛下，淳安君难产。」

萧陌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惟真隆起的肚腹上。

蔺无缺知，眼前的人早已不是那个牵着他手说「阿玠真美」的少年，就像他自己早已不奢望能够和对方白首一生一样。所以他不顾临盆的也要前来，他在这里，祭祀殿就算有什么动作，也会缚手缚脚一些。

萧陌凝视他一眼，末了淡淡地。

殿外，雨势渐停，水滴沿着殿沿嘀嗒落入蓄水的铜里，漫漫长夜在这声音里消磨而去，天色渐白。

「不，别去，我不想添乱，一切……待淳安君安产再说罢。」

「这是朕第一个孩子，朕绝不许他有事。」

蔺无缺苦笑着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