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就如南方天的云，缓慢而平静地蕴蓄着改变。

帘中一时静寂，这个问题显然也出乎了李弘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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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能改行，吴议巴不得立刻脱掉上生徒的衣服，哪怕个下地耕田的农民，也总比在深之中提心吊胆的好。

这一日，吴议才在李弘门前念完书，便被裴氏悄悄拖到角落里，似乎是有话要讲。

裴氏面上一红，沈寒山也是里的老人了，这句半带打趣的话正一语戳中她的心坎，叫她怎么好意思。

难得他肯出来走走，吴议也不想拂了他的好心情，倒是裴氏笑容一淡，仿佛自己也如满地繁华春光，都被无心之人辜负了去。

李弘却仿佛听不懂似的，只抬眼望着春光，远远瞧去，花树下的少年亦回眸望着自己，眼中不乏鼓励之色。

不等李弘出回答，吴议已先乖觉地离开，顺手轻轻关上大敞开的屋门。

“不出来走走，都辜负了如此美好的春光。”李弘朝沈寒山师徒二人缓缓一笑，苍白如纸的脸上映着烘烘的太阳，也难得挂上一丝血色。

她站在帘外，终于鼓足了勇气：“如果我拿一颗完完整整的心来换殿下支离破碎的心，殿下愿不愿意接受呢？”

裴氏笼在长纱裙下的绣鞋往里挪了一步，世家女子教养出的好规矩，连鞋尖都不曾出一丝，唯有缀着明珠的裙角微微一颤，出年轻的太子妃心那隐秘的情丝。

“以后有空时再来给我读读书吧。”他这话却是对吴议说的，“不会的字，我教你就行了。”

沈寒山快步走过去，朝太子行过一礼，才半跪在地，小心地拈起他细如竹竿的手腕，一边切脉，一边朝李弘微微笑：“传尸之病虽为顽疾，但想来太子的心病已得到一剂良药，当然是有益无损了。”

没走出三步，迎面撞上日上三竿才赶来请脉的沈寒山，吴议赶紧将他拦在院门外面。

她难得出羞的神色，一副言又止的神色，扭扭支吾了半天，才开口：“你们太医们……有没有

他心中顿时一，好似心某个春光都不及的阴森角落，都被这回眸一眼遽然照亮。

相较之下，洛阳行倒的确算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了，没了长安仲春满城飞扬的柳絮，倒多添了几株新种下的花树，一树接一树的繁花中透出数丝明丽的光线，落在修剪得宜的草坪上，描绘出满地明灿灿的落寞。

沈寒山举着眼睛眺望一眼，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笑着一敲吴议的脑门：“学医的本事没长进，牵线倒有一手，我看你早早改行了去的好。”

“可我记得当日义阳公主得了失心疯的时候，是你的师父沈寒山说过，心是可以换的。”

吴议明白她的话外弦音，很快接口下去：“破镜重圆，尚且留有裂，何况人心不是铜铁，不可能重新复如原样。”

裴氏趁机问询沈寒山：“太子殿下出来走动走动，会不会对病情有好？”

快坚定了神色，反瞧向吴议：“吴议，听说你是同届生徒中最尖的一个，敢问一句，人心如果破碎，还能不能合起来呢？”

正和沈寒山玩笑两句，便听见屋门吱呀一响，裴氏搀着李弘，从门中缓缓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