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狱丞周兴所提审的。”他简明扼要地拈出重点，“想必张博士也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了，难你还要替他遮掩罪状吗？”

吴议放下手中的信纸，深深望着眼前这个神色焦急的孩子，不徐不缓：“他当日把我推向沈寒山门下，就是怕今日之事牵连到我，若要报德，我该怎么呢？”

吴议追溯起那一天张起仁的一言一语，终于读懂了这位老博士当日的话外弦音，他希望吴议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把他的恩惠回报于他的主子。

武后只略略瞟过一眼，知张起仁破釜沉舟之举决计不会出什么漏，倒是暗暗记住了周兴这个名字。

李璟都快急死了，张起仁几乎是以自爆的方式替武后扳回这一城，在这个节骨眼上，吴议再不肯实话实话，就等于把自己拉去给张起仁陪葬。

她信手指了个禁卒：“你来记。”

太平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又挥手让禁卒退出去，双手笼在袖子里垫在下巴下,支着摇摇坠的小脑袋。

李璟忙拦住她：“公主,我可以记。”

吴议望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心中顿时就像打翻了调料瓶,酸甜悲苦混成一味难以描述的心情。两个髫年的孩子尚且为他奔波至深夜,而他这个大人却毫无作为地等在牢中,甚至想过死也无所谓,却全没计较过这些和他们结下缘分的人们会怎么想。

早就过了平日睡觉的时辰，小家伙显然是强撑着困意熬夜到这个时候，一双明的眼里倒映出微微颤抖的睫，如将歇未歇的一双蝶翼，偶然垂落着划过一池静水。

“其实，在郿州的时候，我就发现张起仁博士开月华一药……”吴议终于缓缓地开口，将连番事件一五一十地来。

“可是……”太平却突然插嘴进师徒的对话中，“如果他当时是预料到了这一天，为了保护你才把你推到沈太医的门下，那你现在这样，不就是辜负他的期望了吗？”

另一边，裴源也上将周兴递来的罪证交付武后手中。

“公主但请发问吧,臣一定知无不言。”吴议苦笑着。

“是啊。”李璟见他神色松动，赶紧，“张博士不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吗？”

李璟从禁卒那里取来纸笔，铺展在吴议面前,朝太平悄悄：“议哥哥要说错了什么,我还可以改，让这些禁卒记,改起来就麻烦了。”

太平懒散地打个呵欠,眼里翻出一点困倦的泪花：“就……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那个谁……”

李璟倒比太平神些，眼中碎着点点烛光，勾勒出自家师父沉思的面容。

那不是李弘，而是武后。

“真的吗？”太平似是怀疑地望着这个仅年长自己两岁的侄儿，那眼神分明是在问，你识的字就比我多吗？

“张博士其心可嘉，可惜本实在无力再救他于水火之中。”她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个刀一样锋利又冷酷的年轻人，笑靥如雍容的牡丹，“裴源，你说，

“议哥哥，你说吧，我来记。”李璟小声的提醒将他从复杂的心绪中敲醒。

吴议神色猛然一震，突然想起当日在张府的时候，张起仁那番殷切期望的神色和发自肺腑的交代，那并不是虚与委蛇的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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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最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