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官场摸爬打数十年，年少得意的心也好，高洁傲岸的气节也罢，都被岁月修建得整整齐齐，再也不是当初独秀于林的那个小小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兴奋涌动的人中，很快就到了张府的门口。

一进厅堂，张起仁缓缓从帘后踱出，仍旧一厚重宽大的鹤氅压在上，老来瘦削的子不堪重负似的拄在一手杖上，叫人看着都替他觉得累。

古人无事不会随便出来东游西，这样难得欢庆的日子里，人们纷纷穿上新衣，走出家门，与同乡摩肩踵地分享着新岁的喜悦。

吴议忙和他请安问好：“学生吴议，拜见张博士。”

张起仁听惯了恭迎之词，听到前半句也不过缓缓一笑，直到李璟后半句话，才算进了他的心坎里。

不时有陌生的面孔从眼前闪过，对他们微微作揖：“新年大吉！”

李璟也是有样学样地一弯腰：“璟儿见过张博士。”

“璟儿也希望成为张博士这样的医者。”

毕竟是一年之中最隆重欢庆的节日，它亦在凛冽的冬风中勉强安抚了人们一年来栉风沐雨的动不安，为连日积蓄的阴霾低沉添上一抹鲜亮的新红。

他一上下唯有一双冷彻的眼睛保存着年轻时候的活力，只剜过一眼，就能剖出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潜藏的想法。

李璟一篇话说得十分讨巧，倒让吴议也暗中吃了一惊，他也没怎么教过这孩子礼节义的事情，害怕束缚住了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本。没想到一晃眼过去，当初那个只会磕求人的傻小孩，如今已经能说出是的一番话了。

“哦？”张起仁倒暂且先撂下吴议的事情不，对小小的李璟产生了兴趣，“为什么？你和我不过数面之缘，怎么要拿我榜样？”

李璟却摇摇：“您为老者，璟儿为幼，幼者尊老，是礼数；您是博士，璟儿将来也要医科的学生，学生给老师问安，是规矩。所以论情论理，都应该是璟儿向您行礼。”

一边说着，一边已引吴议李璟二人落座，自有仆人无声无息地递上几杯上好的茶水，张起仁锐的视线拨过袅袅的一片雾气，落在李璟明亮的眼睛上。

吴议初来长安时，就落在张府暂居过几日，因此家里的婢子仆人都是相熟的，虽然如今已不是张起仁门下的学生，但他素来谦卑有礼，自然比吴栩、徐子文两个家里生惯养的纨绔子弟更讨人喜欢，看门的下人一见是吴议来谒，忙不迭传话送了进去，不过片刻便有人引师徒两个进去。

早早地出了门。

李璟面前的是一杯枣泥杏仁茶，吃得满嘴的甜：“您医术天下无双，当然是所有医者的榜样了，而且我在郿州的时候，都只听见百姓称赞您平易近人，而对其他博士没有这样的话，可见博士医德过人，早已深入人心。所以璟儿也想像您一样，悬壶济世，天下人的大夫。”

张起仁忙抽出一只手，扶住李璟：“小世子真是折煞老臣了，应当是臣向你见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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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的街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吴议亦拱手相对，李璟也讨巧地贺一句“恭喜发财”。

张起仁素冷肃的眼里也了三分笑意，虚扶一把的手落在李璟的肩上，轻轻将他提起来：“你也想学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