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似懂非懂地点点，伸手就想拨弄那些糖片似的蟾酥，被吴议一手拍掉偷腥的猫爪子。

吴议从他手里接过盒子，放在鼻下用手掌微微一扇，扑来一阵苦杏仁的气味。

吴议不禁齿一笑，药材里泡出的生活总是漫着淡淡的苦涩，这回跟了个叽叽喳喳的小团子，却显得没那么寂寞了。

他依旧保留着李唐皇室锐利而明的眼光，只一瞥便看出吴议一对瘦弱肩膀上担着的无限前途。

倒是李素节扬起了眉，颇有宽之意：“你说得不错，这世上本没有毒，全看它用在哪里。这盒砒｜霜用来救人总胜过自戕，也当是我这个儿子的替他二老积福了。”

李璟立即把手乖乖握在背后，小板得笔直，似某种刚破土的小树苗，有冲上天穹的生气。

药里泡着的日子就是漫无止境的

吴议慢摇着步子缓缓转进内屋，李素节已经从一截书柜里取出一枚雕琢细致的紫檀木匣，他抽开匣盖，赫然出一盒盐沙似的白粉。

“为什么这些白白的东西干了就变黑了？”

他在心中掂量利害，当即有了决断。

他早知自己这个现代人跟古人必然有三观不合的地方，但没料到父母亲子之情可以淡薄至恶毒。

李素节本想挑明份，又不愿自己这幅穷困潦倒的境况辱没了李唐皇室的尊名，唯有晦涩地一笑，齿泛出苦意。

他每日慢慢熬一锅药，着之前吊命的慢白汤，着鼻子一气灌下去，剩下的力气仅够爬到塌上歇着。

第5章

也难怪吴夫人给他下绊子，亲子尚且如此，庶子更是不容留情了。

李素节的话轻飘若风，落在吴议耳里却不啻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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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比自家老爹还要积极，天天摸黑地把李福吵起床他去捉蟾蜍，老才哪里敢耽搁，三两天就集齐了一盆疙疙瘩瘩的蟾蜍，搁在李家空阔的前院里聒噪不休。

若非绝症拖累，此人必成大材。

当今帝后都是尊医重之人，能人术士在大明中颇有一席之地，若他今时投之以桃，或许来日真能指望他挽回一家命。

有了这味最难寻的药材，这个药方也就很容易地拼凑出来。

“这是……家父家母所赐。”

李璟尚不懂得这些工艺中蕴蓄的微妙变化，正是捺不住好奇心的年纪，天天小狗一样追着吴议的脚步，看他手提着小铜秤量出一个微斜的平衡，圆的眼里沾满了好奇。

吴议教他们用辣椒喂食蟾蜍，再用小木片刮掉蟾蜍耳后出的白色浆，涂在白瓷盘上，撒上面粉，在火尖上烘干成酥片。

他斜睨小少爷一眼，威胁之力十足：“再捣乱我就不回答你的问题了。”

吴议垂眉数着秤杆上的计数：“这是药材的生长，就像你的牙齿落掉，发长出来，药材也会一点点变化的。”

李素节的话轻飘若风，落在吴议耳里却不啻于一惊雷。

前这个惨瘦细弱的少年——疾病压弯的脖颈细如一片枯木，却撑起一颗清醒而冷静的颅。

吴议深深一颔首：“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吴议自己好了几服药，便不再叨扰李府，简单辞别了李素节后，回到自己冷得不落一丝人气的小庭院。

“你跟我来。”他放下一窗竹帘，转走进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