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并未说完全，又被截断了，“算了，没事。”

于是直接扔回盒子里，翻腾来翻腾去，又慢吞吞从里面翻出两个，一个给孙子。

寇老干迟疑了下，缓缓：“小霁？”

“没事，”寇秋纵容地拍了拍他的，“不重要了。”

第二天，两人外出游玩的地址定在了博物馆。然而他们安排的行程才去了一半，就接到了老宅中保姆打来的电话，立刻匆匆赶回了家。

他躺在病床上，深深陷在雪白的被褥里，脸色也同这床单一般灰败惨白，直到瞧见了自己的大孙子，他才勉强动了动，让人扶他坐起来。

“嗯？”

“你......”

夏新霁瞧着这两个姿势完全相同的老干，不由得低低笑出了声。

寇秋甚至好了自己随时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可直到今天他才知晓，亲人的死亡，这是远比自己的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爷爷要死了吗？

夏老爷子点点，无比赞同：“我也觉得。”

只是夜深人静之时，系统幽幽：【他跟你想象中的，恐怕并不相同。】

寇秋：“这个桃摸着不太顺......”

寇秋没睡着，他躺在床上翻了个，却并没有回答这话。

“平常心的太多，之前的嘱咐也没好好听，情况实在不妙。”

“建议家属早早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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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秋勉力笑了笑。

“哥~怎么去了这么久？”

“来来来，试试盘盘这个。”

小孩好奇地打量着他，眸色莫名，拉着他的袖子絮絮：“说嘛，哥，怎么了？说嘛，说嘛――”

寇秋看着他这样垂暮的模样，咙不由得一梗，佯装轻松坐在他边。

这些话，寇秋一句也没听进脑子里去。他的脑中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地闹着，翻来覆去就重复着一句话。

回到小孩边时，夏新霁已经站起了准备去找他，看见他靠近，紧锁着的眉这才松开了，自然地伸开双臂扎进他怀里。

教育到麻木的呢。

怎么可能呢......明明是那样中气十足、理直气壮偏爱自己的老人......

“清然，”他疲乏地说，“你回来啦？”

“没事了，”他轻声，“走吧。”

除了盘桃，有时他还能撞见寇秋在老爷子的指导下练气功的场景。健气功八段锦，左脚开步......与肩同宽......屈膝下蹲

“按现在情况来看，恐怕只剩下三四个月了......”

后有人附了上来，缓缓伸手环住他，低声：“哥？”

出了病房后，几个医生都在冲寇秋及夏新霁摇。

想的是朵单纯黏人小白花，可如今这伪装乍然被人扯下一点，后出的颜色却让他们都为之一惊。

夏老爷子一住院，公司里的事便通通堆积到了夏新霁的肩膀上，他开始频繁地往来奔波于公司和医院之间。偶尔风尘仆仆一推开门，便能看见寇秋和回光返照的夏老爷子一同盘坐在病床盘桃的情景。两人坐的笔直，手上忙活着，眼睛却牢牢地盯着电视上新闻。

他再没有问起过这件事。

“爷爷。”

“对，我回来了。”

夏老爷子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