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原朝着城门的方向望了一眼，一手按着自己口，另一只手撑着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最终却只是又重重地摔回泥地之中，陈原用手撑着地面，忍不住发出重的息，直到有一把带着剑鞘的长剑送到他眼前，陈原抬起，看见荀成的脸，低声：“你不是要杀我吗？”

陈原按着自己的口，抬手抹去了边溢出的血迹，刚刚与荀成的缠斗之间，他已经分辨不出自己到底受了多少的伤，只觉得浑上下似乎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痛。仔细回想他这半生，大概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陈原一只手拄着剑，让自己勉强站稳，由着伏芷为自己过脸，而后将她的手握住，从间发出一声轻叹：“你又何必，还要回来？我已经写过休书，将你们母女逐出我家门，你们母女与我陈原，早就没有一丝关联。”

荀成看了他一会，微微偏转视线，看见越来越近的伏芷，垂下眼帘，不再多言。

陈原在刚刚的生死之间丝毫不觉得畏惧和恐慌，而此刻，面对一脸平静的伏芷，却从心涌上几分难言的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抬起，看着昏沉沉的天空，再低，是伏芷那张已经有些狼狈，但是却依然让他觉得美艳的那张脸。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恍惚之间，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在御花园他第一次见到伏芷的时候。

伏芷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再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坚定：“你放心，我今日而来，只是看在你我夫妻一场，来送你一程。天大地大，你在这世上也不过我与陶陶两个亲人了，我不能让陶陶看着她父亲被弑，但也不忍心看着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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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各种的情绪，眼底的挣扎全收入眼底，最终只是垂下眼帘，没有再言语。

陈原收回视线，慢慢地看向荀成：“我一生杀戮无数，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你为了谁来杀我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今日不怎么说，也算是正大光明的一战，死在你手里，我也不亏。”

那时候伏芷

陈原垂下眼角，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又是何必？我今日终归是死路一条了，可是你的人生漫漫，好歹还有陶陶陪在你边。”

伏芷上的衣袍也全都透，一路过来，裙角已经沾满了泥污，没人再会想起眼前这个人曾经是南夏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她慢慢走到陈原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眸落在陈原脸上，从怀里摸出一块丝绢，轻轻地去陈原脸上的泥水。

本来他以为自己可以坦然赴死，毕竟在这种时候，这样死在荀成手里，也算是一种面。可是现在……

陈原撑着剑勉强站稳，他也朝着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在他心的人已经从城门里出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陈原正愣神间，听见自己响起荀成的声音：“你可知，我今日杀你是为了谁？”

伏芷眼波转，似有水光闪过。她眼角微微上挑：“你我的婚事，是我南夏熙平帝所赐，纵使熙平帝已经不在了，但那赐婚的圣旨还在，而你陈原，自始至终为我南夏臣子，又有什么胆子去违抗先帝的圣旨？”

荀成回过朝着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说完，借着那把长剑将陈原拉了起来。